第一百一十章 洞房花烛夜(五)第1页_玉修山上的赵守玉(np) - 一曲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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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洞房花烛夜(五)(第1页)

等她领着人出来,那两拨还是鹌鹑鸡似的挤在一堆,登时就把卢家七少爷掌院女使的派头端了出来,怒喝道:一个个规矩都学到海胆里去了,念你们年纪轻担待些,真就不知道好歹了,这时候还能在少爷夫人们跟前儿得些脸面,待到年纪大了,要你们做看床嬷嬷,也是卖乖弄痴就能糊弄过去不成?

小丫头们被数落得焉头搭脑,好似涨潮后遗落在沙滩上的海星,却还是扭捏矫情,直等到听着没羞人的动静才你推我让地,才近前去伺候。

男子发式简单,她们只是胆子小些,但要行动起来便极是利索,很快将七爷收拾妥当送上浮岛。再回转至妆台前,分派给夫人的那几个还未定下发髻样式,正热火朝天,吵得不可开交。

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他将她扯到身前来,照样也啃了一身,你也不许擦,可好?

好。

守玉自然也是答应的,由着性子发作一场,暂且将那些不快都都丢开了。

饶是如此,他房里妆台镜面也只一件,而依照卢家不可多得的人情味儿,新妇进门要做三日娇客,不涉冷水,不经风浪,更不动针线,除在床上再不做伺候人的活计,今日凑巧,少爷与夫人同时起身,只好凑在一处梳头。

挤死了。守玉大声抱怨,她已发了整晚乱梦,更难的是记不得做了什么样的梦。老经验里,她总能根据梦境得些有用征兆。一来没睡好,二来失了侥幸,便愈发烦躁难安。

她曾在野地过夜,也曾未明海漂流几日夜里见不着土星子,都没觉得有这时候难熬,尽管阿游答应了会再寻时机密室相会,仍旧没有半点期待之感,那股子憋屈劲儿反而更重了。

此等香艳的闺房之乐,是该掩在红帐围起的床褥下的,可是这对鸳鸯儿契合,年轻气盛地难以自持,不是稀罕事。也就阿莫还撑得住,面不改色地将小丫头们分做两拨,分立在妆台左右。又扬声唤了外头的进来将床帐顶上的紫桃儿挂好。

卢游方名下占着三间石头屋子,比大小,比不过玉修山守玉的小院子,比精巧,比不过赵家的二层半绣楼。

可是比起来将将长成的卢十四及其后的弟妹,只能三四人挤个小屋,已算是个阔气少爷。

尚家妈妈也有几日未着夫人了,多年来未曾分离片刻,感情深厚是我等羡慕不来的,得了,咱们也不搅和你娘两个叙话了。阿莫换个笑脸,低声在守玉耳边道了句小心应付,别漏了马脚,便领着一众丫头子们外头去了。

您不是我家四小姐,她若身在此情此境,早跳海跑了。待房中只剩下她两个,尚家奶妈便如此说道。

可见守玉露出的马脚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人心难测,非得到紧要关头,不死不休的时候,不然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有许多人走过并且现时安稳的老路子并不是你想要的安稳。

自以为的的随心所欲,与人所称道的安稳闲适,并不总能被一手抓牢,得舍了一样,才成全得一样,可是舍了自己难痛,舍了旁人没脸。

两全为美,独善却可踏浪去万里,不惧打头风,逞一时之快,孤木难支,其中酸甜,也只有她自己亲去体会几十年,才可分辨出苦乐悲喜来,谁能断定,非是大岛的风平浪静、大族里的森严规整,才可将养出勃然生机来呢?

啊,你梳得还不如她们。守玉毫不领情,快要把嘴儿撇到地上去,哀怨瞧着镜里人大红的头花配身暗沉衣裳,唇上脸上也是红得鲜艳,再呲牙一乐,跟吃了死孩子似的,难看得要命。

阿莫把手按在她肩上,不动声色又往发底推了片鲛尾鳞片藏进去,眼只顾瞧着镜内浓妆艳盛的尚四小姐,满口子告罪,婢子手脚粗笨,原先是个只配在后厨里斩骨剖鱼的杂役,哪里比得上夫人娘家,自小就金奴银婢使唤着,卢家建业不易,到今日仍念着老祖宗的教诲,唯恐子孙后辈养娇了,不堪大用,葬送了数代心血,夫人进门来今日也只是第三日,有什么委屈不习惯的,想来日子久了,渐渐也就过得去了,您只消想想上头十多位婆母,不也都是好得很么?

守玉抿抿唇,还未说什么,却是那位尚奶妈先开了口,正是这个道理呢,咱们四小姐在家里也常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姑爷下聘送去的半本祖训,也常常摊开临摹诵读,就怕有个行差踏错的,叫姑爷娘家都跟着难堪。

<h1>第一百一十章 洞房花烛夜(五)</h1>

第三日,这头阿游一起身,守玉那边就顾顾涌涌也跟着蹭起来。

卢家使硬面枕头,硌得头疼,没有阿游给她垫着些,昨儿个又睡得过于多,如何再躺得下去,嚷嚷道:又叫人一晚上不得安生。

尚四小姐的奶妈是个极干净齐整的妇人,与神龟岛上只在夜里出没的喜婆不同,尚奶妈感情丰富也真诚得多,乍见了自家小姐,眼里有喜有悲,汪满泪水但不掉下来,背身去擦的功夫就挤开了个小丫头,大着嗓门道:我家四儿愿意戴大红的花,你们这妆台上一点颜色都没有,喜服上也没有,头上脸上也该带些,往后的日子如何红火得起来?

守玉这才发觉,今日里间多站了位打扮不一样的嬷嬷。

就听尚家妈妈的。阿莫一锤定音,上手给盘个高高发髻,接过奶妈极力推崇的大红花束,簪在黑浓发间,又捡了盒更红的胭脂,拿软绒布团子沾上些,给她晕在脸上。

她晃着脑袋左右望望,哎呀,都没人了,谁来给我梳个好看的头发呢?

小丫头们脸皮子薄如凉拌海蜇皮,第三日了新夫人仍旧兴致不减,似乎知道自己备受宠爱,大清早便弄出来一场火热浓情,除了七少爷乐在其中,谁人能经得住,早呼啦一下儿躲出去。

阿莫好赖话说尽也是无用,她只得跟到内室,指挥起床帐内悬挂紫桃的事宜来,那桃儿说金贵是卢家仅有,可是摘了又挂,挂了又摘,热手里倒腾多回了,别的果儿早盘熟弄烂了,它们看着也还水汪汪紫灵灵的,却是皮实。

守玉推开了个给她匀脸的小丫头子,摸了盒艳红的口脂,掀了盖子丢得远远的,累得个小丫头巴巴扑过去捡。

她先给自个儿擦了个大红唇,又拿指头细细点在阿游唇上,接着扯开掉在他肩头的中衣,整个人扑上去,使劲作怪,印了他半身红印子。

因着用力过猛,她唇上翻着细小白皮,已不剩下多少红润颜色,拿红通通的指尖点在阿游鼻头上,不许擦了,答不答应?

更不消说他屋里还给分了十二个伺候的小丫头子,都是半大年纪,西侧辟了半间房,做成通铺住着。一经成人便放出去做别的活计,再挑选新的小丫头进来。这一条却是云华大夫人定下,她亲生的大少爷卢柄成院里也是一样。

七少爷早失了生母,又走丢了些时日,九死一生寻回家门,为显着家主重视便养在她名下,大情大理的表面功夫俱是做到均等,没有因着亲疏有别而厚此薄彼了。

甚至根据阿游归岛这些时日的细致打探,七少爷与嫡母的亲密关系,有些层面上,竟是连长兄也比不上的。

守玉愣了下,片刻后平复如初,轻声道:是么,那便叫我瞧瞧你家四小姐到底是什么样子?

尚家四小姐的大名叫芳芳,与卢游方一同载入族谱的也是这三个字。是尚家岛唯一的的女儿,留在她家奶妈脑海里的印象,却多是个捏着笔杆发呆的模样。

她身前摊着写满字的纸张,墨迹新鲜,淋淋漓漓铺开了去,似乎没有尽头。

卢家因着曾养出来几位暗疾难愈不肯生育后代的少爷小姐。未免重蹈覆辙,定下来新婚夜的种种恼人规矩,只算是检验继承人是否合格的第一步。可是人为干涉强求来的生机,与得天道眷顾自然发生的生机,究竟哪样更长久?

守玉想不出来,她个半心的浪荡子,自己都管不过来,也从不劝旁人该走什么路。

又忆及阿游也说愿意帮她么,他性子淡漠,除了同门朝夕相处有些情义,旁的竟是都不大上心的,放着送上门的新娘子不要,反而助她往风里浪里走,当然不能事先就料到守玉如神兵天降,他不惜陷入个万分麻烦的境地,最不能是回家就顿悟助他人为己乐的大道理,必是钦佩那位尚家小姐的胆气。

煞费苦心到临阵逃婚,这算不算心诚则灵呢?守玉这般想到,她忆及夜舒教她的一句人生识字忧患使,没有百遍千遍读写,也无法领会即将投身其中的是怎么个虎穴龙潭,只是见到占据整间密室的训条书册,她就觉得头昏脑涨。

而尚四小姐却是动了真章的,两家的长辈互相打听清楚身家底细,权衡利弊,三媒六聘商讨定下,要与早她几十年嫁进来做她婆母,或是晚些时日总会有那么个日子的,懵懵懂懂放弃毕生理想,上来这方寸之岛,与她做一场无血亲但孽缘无解的姐妹。

要与那些北泽女子共命的尚四小姐,想到后半生,许是能长命百岁,甚至得大机缘大造化,往千年万年里活 ,可是摆脱不去仰人鼻息的命运,忽而志气高涨,要自去博一番天地来,也无可厚非。

没睡好?阿游抚了把她头发,手顺到腰上,一提气将她带到床下,我觉得还成,可是认床的缘故?

不是认床,是认人啊。新夫人伸个懒腰,拽着七爷松垮的腰带,人走一步她就跟着颠一步,像是平地上牵个石滚滚。

七少爷眉目舒展,神情松弛,往她手背拍两下,安抚道:往后有的是功夫,叫夫人好好认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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