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蘇銘瀾站在他面前,他終於抬起了尊貴的眼皮,直視自己的血脈,同時也是不共戴天的殺妻仇人。
多年不見,蘇銘瀾不再是他記憶裏那個畏畏縮縮、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的小兒子,他真正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寬肩窄腰,修長挺拔。離得近了,蘇朝進甚至需要抬頭看他。
但是外表再怎麼變,內裏還是那個骯髒不堪、頑劣邪佞、無可救藥的瘋子!
他早就知道他要回來,但因為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還沒什麼動靜,也就放鬆了警惕。沒想到他回來第一件事不是來找他,而是去老宅,這是為什麼?
帶著疑問,他們一行人也奔赴同一個目的地。
譚啟也跟著一起去。譚啟自從上次和蘇銘瀾撕破臉之後,地位就被大大地削弱了。但由於蘇銘瀾剛剛正式接手公司業務,哪怕之前有一大部分是他已經熟知的,但通過蘇銘航和自己親自接觸還是有很大不同,因此譚啟還是被暫且留下。特助的設置與其說是替代譚啟的作用,倒不如說是監視。譚啟在不被信任之後,越加積極表現自己,暫且觀察下來並沒有什麼異樣,他還沒有那個能在董事會眼皮子底下對集團做手腳的能力。
可天音並不願意。想到這裏,蘇銘瀾陰鬱地揉了揉眉心,眼中情緒翻湧,深不見底。
篤篤,傳來敲門聲,他抬起頭,看見譚啟和新任特助站在門前,表情不是很好。
怎麼了?
蘇朝進雙手背在身後,厲聲喝道:你哥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蘇朝進年輕時玩得很大,結果在一次相親中一見鍾情,為她收了心,立刻成婚,婚後不到一年就生下了大兒子蘇銘航。
蘇銘航年歲漸長,生在這樣的家庭中註定他無法像普通孩子一樣擁有快樂的童年,所以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母親的懷抱,終日跟隨著老師學習。
丈夫和兒子都不在身邊,母親十分寂寞。蘇朝進拗不過她的請求,答應再生一個孩子。哪知道就是這個孩子讓溫柔賢淑的夫人難產而死,也讓蘇朝進震怒,此後的二十多年都沒正眼瞧過這個害死他此生摯愛的孩子。
譚啟張了張嘴,似乎是不知道如何開口,還是特助察言觀色,搶先說出口。
蘇董,您的父親回來了,正在前往老宅。
蘇銘瀾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