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说长也不长,可每一天都是折磨。
她甚至不敢有大动作,连吃饭也只是侧着脸,吃最简单饱腹的食物。她的头发盘在头顶,手上挂着营养液,像是做月子。
白天都是韩秋肃陪她,凌顾宸则晚上来,给她按摩小腿和手臂。
不重要,不重要。凌顾宸摆摆手,在她身旁坐下,坚定地握着她的手。
我可能要睡一会儿,有点累,没法陪你说话。
嗯,你睡。
他舒口气,发生什么事?
有点出血,但是妙妙没事。
我关心你,你有没有事?
笛澜,你是我唯一的家。
她亲昵地搂住他,没有如果了。但我现在一样开心,我们一样很幸福,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不想与你分开了,还有妙妙。
她的身体本身就难孕,这次怀上,肉体上的苦一点没少,只是她心里觉得幸福。
出血是流产的征兆,胎儿快要足月,谭昌给她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剖腹产,二是时刻观察胎儿的情况,只要稳定就等待。
但她为此要多受很多苦,这一个月她都要平躺在床上,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养胎。
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漂亮。
你那是色欲熏心,哪有感情可言。
你出现,像是命运。可我知道我不能用感情去看待你,我用理智压和算计过所有的情感。但一看到你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就不舒服,吃醋,生气。
他猛地吻住她的唇,留恋地贴着她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苏琬又哭又笑,为什么?
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我觉得我没用,连你都保护不了。
我一直依赖你的保护而活,她温柔地安慰,与你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
我总是在想,我真的能与你分开吗?这个答案越来越清晰,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一块拼图。
凌顾宸叹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凑近她。
我不会主动放弃的。我只是如果再出意外,她紧紧攥住他的手,一定救妙妙,答应我。
他低着头,许久不语。苏琬没法逼他,她看得出他很难受。
凌顾宸把她的手放到唇边,闻一闻,亲一亲,是你的香气,我闻得出来。
她笑得甜蜜,顾宸,你答应过我的。
他的神色暗了暗,你们都会没事的。
她害怕地掉眼泪,不要我的妙妙别再这样
不会的,韩秋肃安慰道,你没有在流血了,没事的。
她握住他的手,恳求地哭,你要保住妙妙啊,求求你,这一次她一定要没事啊
凌顾宸用毛巾轻轻地给她擦脸,她笑得害羞,你没见过我能邋遢到这个地步吧?
是吗?他故作认真地打量她,邋遢的时候都那么漂亮,打扮起来可怎么办。
她咯咯地笑,我都觉得我发臭了。
韩秋肃也轻声道,睡吧。
她又闭上眼,昏沉沉地睡去。梦里她依旧有点不安,好像梦见空虚又缥缈的宇宙。
谭昌先前就告诉过她,她其实不适合怀孕,能留住孩子已是幸运。她总是不甘,总觉得对不起那个夭折的儿子,非要豁出性命去再拼一次。
保险起见,我就这样躺到妙妙出生。在医院里,监控胎心,有点不对劲就进手术室,没事的。
凌顾宸脸色惨白,还是有点缓不过来,他试着平复心绪。
苏琬安慰地摸他的脸,你还有事就去忙吧,秋肃会陪我。
她想都不想便接受这个方案,她不在乎受苦,只要给女儿最安全的出生方式。
凌顾宸很快感到,去握她的手,笛澜!
我没事了,苏琬情绪稳定了,对他笑笑,别担心。
苏琬紧紧搂住他,他们又哭又笑地拥吻着。我答应你,我和妙妙都会在的。
苏琬笑得眯起眼,乐了一阵才发现,他竟然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
他缠绵地吻着她,我犯了大错,我只想从开始就专心致志地爱你。
她忽然感动地说不出话,只是笑。
她的眼泪滴在枕头上,嘴角的笑却格外甜蜜,我也没想到会与你在一起。
以前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想通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她噗嗤笑出声,轻柔地贴他的唇,你都编这话哄我了?
现在多了一块了,我们有个女儿。
凌顾宸疼惜地摸她的脸颊。
只要妙妙没事,之后我都听你的,好吗?不论你安排我出境,还是去精神病院
可他再望向她时,她才发现他掉了两滴眼泪。
他从没这样脆弱过,从未在她面前哭过。他是她见过最坚强的人,她见过他动容,没见过他的眼泪。
她轻轻摸他的脸颊,顾宸
我不知道
别这样说。
我不能再失去孩子了,你看着我。
别哭,我答应你。
心湖别墅离瞳山医院不远,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她在救护车上依旧紧紧握着韩秋肃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好在胎儿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不愿冒任何风险,谭昌便安排她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