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顾宸看了一眼文件夹,又看她。全程他只动了动眼皮,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祝笛澜就认了怂。
她微微起身拿回文件夹,心虚地说:我就玩一下
凌顾宸脸上的笑意浓了些,祝笛澜知道他没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放回原处,乐呵呵地问,你吃午饭了吗?
凌顾宸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大大的办公室对视着。
祝笛澜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凌顾宸双手交叉在一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她走向另一侧的门,打开以后发现是凌顾宸私人的淋浴间和健身室。
她翻出一件黑色开衫薄羊毛外套披在身上,才觉得温暖了许多。
凌顾宸开完会,同郑辉交代了几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以后祝小姐来了,直接带她见我。如果我在开会就让她在办公室等我。
但此刻的她忽然想起,似乎是很久之前,孟莉莉一脸伤心地来找过凌顾宸。
还有那次在新湾公寓,孟莉莉坐在那个房间门前崩溃大哭
说起来,丁芸茹确实一直没有与那户房间里住着的人打过照面。而此刻在凌顾宸办公室里的女孩,就是上次覃沁带来年会的女孩。
丁芸茹凑得离他近了些,声音比他更小,不是孟莉莉吗?
孟小姐很久没来了。两人如同在比赛,一个比一个小声,里面那位姓祝,祝福的祝,你记一下,别得罪。
姓祝?丁芸茹越想越觉得懵,不姓覃?
丁芸茹关上办公室的门朝外走时还觉得有些恍惚。
那个女孩是覃沁的妹妹,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与凌顾宸
她边走边想,很快就被郑辉拉住。
她环顾四周,之前只来过几次,墙上那幅莫奈真迹和办公室里冰窖般的可怕氛围是她仅有的记忆。
此刻再坐在这里,她的心境改变了许多。
办公室的设计十分简洁,也偏欧式。
她为凌顾宸工作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
丁芸茹对祝笛澜礼貌地微笑点头。
打扰了。老板,下午的行程有改动,我与你确认一下
冷就说,冻生病了怎么办?
没事,我穿个外套就好多了
响起一阵敲门声。
就是拿枪指着收藏主的头
看到凌顾宸微微眯眼的威胁神情,她立马止住话头,狗腿地推塑料盒,我知道了,买的买的。你吃你吃
你很有嘲讽我的天分。
都是一个人吗?怎么听着这么可怜?
我可怜?
你有没有体验过轻松的用餐时间啊?就是不用应酬,也不是因为赶时间而填饱肚子,就是与朋友边享用美食边说说笑笑。
我问了孙姨,她给你做的。你中午就吃这个吗?三明治而已。
嗯,忙的时候就吃简单的。你过来就是给我送午餐?怎么想的?
祝笛澜努努嘴,我觉得好玩嘛。
刚刚凌顾宸中断会议只为出来同她说两句话的架势,让郑辉着实诧异,也愈发不敢怠慢。
祝笛澜在沙发上坐下,她把篮子放在腿上,完全遮住了上身。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忙你的吧。
还没。
我给你带了。祝笛澜从大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打开递给他。
你买的?
很好啊,她俏皮地转转眼睛,感觉可以随意地发脾气。
怎么发?
她拿起手边的黑色文件夹,啪一声甩到凌顾宸面前,烂透了,回去重新写!
祝笛澜坐在他的椅子上,懒懒地靠着椅背,轻轻转着椅子玩。她看到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凌顾宸走到她面前,双手插着口袋。
我能坐这吗?还是你不许?
她起身随意走了走,才意识到她之前感受到的冰窖氛围并不是她的心理作用这里的冷气开得非常足。
她只呆了这么一小会儿,便觉得有些寒意了,这与窗外临近夏天的光景十分不相称。
她试图找条毯子,但这里乍眼看去没有任何女性的痕迹,自然也不会有类似的物品。
覃沁解释了这是他妹妹,可是怎么姓氏不同
新湾那个房间的主人是祝笛澜?那样小的格局怎会是千金小姐住的?
丁芸茹把过去几个月里听说的和看见的细密地串联起来,可也没有找到答案。
你睡醒没?已经中午了,亲娘咧。郑辉嫌弃地说,老板对她可不一般,我是看出来了,你让大家留心着点。
一直到办公室里坐下,她还在脑子里过这件事。
她没有仔细想过凌顾宸与孟莉莉之间的事,也没有特意向郑辉打听过八卦。
诶,你看见了吧。郑辉小声说。
啊?哦。丁芸茹有些蒙圈。
新女友。郑辉挤挤眼。
凌顾宸这才放开祝笛澜的手,她靠向椅背,不出声地看着两人。
见到丁芸茹的那一刻让她大为震惊,但她也没有表现在脸上。
还有这份报告的签字
进来。
丁芸茹开门看见屋里的两人,短暂地愣了一下,但表现地不明显。
凌顾宸坐在客人的位子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不敢当,她故作害羞地捂脸,都是你弟弟教我的。
她披着的外套滑走了一点,凌顾宸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冷吗?
嗯,我都忘了你这里冷气开得跟冰窖一样了,也难怪,你整天都穿西装
有。跟家里人的时候。跟沁,跟你。
祝笛澜笑得眼睛弯弯地,你这幅莫奈的画是不是抢的?
抢?
凌顾宸端正地坐好,拿纸巾擦擦手,认真吃了一个三明治。
她莫名觉得分外有趣,托着腮看他,你平时午餐都吃些什么?
有应酬就出去,没有就吃这些简单的。
好。如果您需要什么,按内线的1就可以找我。
郑辉离开以后,她才舒了口气,把放在腿上的大包拿开。她理了理连衣裙,心想郑辉应该没有注意到异样。
这条裙子虽然轻薄但十分宽大,她又仔细遮着,别人应该看不出她怀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