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问题颇多,心思又比旁人少一窍,看着他,景昔时常想起青云山时自己,在这纷杂乱世中,纯粹便显得不入世俗。
见他憋着一口气,景昔轻叹一息,朝树下坐去:快些干活儿吧,天黑了,可就不好办了。
杨奎一听,忙抡了铁锹撅屁股甩膀子得大干起来,毕竟天黑撅尸,几多恐惧。
什么?杨奎蹩了剑眉,惊愕出声。
此番连萧川都兀自一惊,随后便拿过地上铁锹挖起坟墓来,他已然习惯这位大人雷厉风行处事作风,这女子坚毅、果敢,手段颇深,与他在灌林中初见她时判若两人。
虽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但眼下既是同僚下属,他便应听命行事,且他心觉此人是个值得跟随上司。
闻声,杨奎忙摸出腰间火折子递了过去,这番动作看得萧川忍不住笑哼出了声,杨奎一瞪眼,萧川没能忍住,一阵呼喘。
逝者墓前,注意举止。景昔将香柱插入坟前黄土中,缓缓起身,刘大人何时落的井?
上月初三,属下被调来半个月之后便发生了此事,听闻前几任司狱都是话至于此,萧川忙止了声垂眸。
我是问那个男人。
书童望了眼远去马影笑声:他啊,姓杨名奎,数月前调来监刑司,此人好酒,时常在醉心坊里斗酒,且还千杯不醉。
锦袖下,男人握了握长指,缓缓转身离去。
墓中楠木棺材一浮现,林中便刮起一阵寒风,两男人牟足了劲艰难挪开沉重棺材盖。
乌黑板木将一打开,倏然,里面腐尸腾然坐起,骇得两个男人神色大变,惊悚后退几步身子贴上墓壁。
杨奎握着铁锹仍是不忍动手,这光天化日抛人坟墓的,有失祖德。
不用知会他家属一声?他还是不甚安心,忍不住出口询问。
我记得刘大人是盱眙人氏,你知会他家属,是要他家人千里迢迢过来揍你?景昔半讽半嘲打趣。
景昔点头,指了指地上铁锹:动手吧。
闻言,杨奎一阵茫然:动什么手?
刨坟,开棺。
萧川栓马时,终是逮了机会,背在树后偷偷笑声。
这粗人杨奎平日耀武扬威,如今被个女人驯服得像个娇汉子,老老实实坐在马背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景昔立在墓前,撩摆蹲身,吩咐杨奎将马鞍下香纸出,而后又叹了几息道: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