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便趁着夜色朝着卓府缓缓行驶。
从长虹山到卓府所在的杭江骑千里马需要三天三夜,而像他们这么慢慢悠悠的前行,所需要的时间就更久了,足足是需要七天。
虽然白琉非常想尽快前行,赶紧到达卓府,让卓老狗把卓小狗留下。但是他办不到。因为他的孕期反应非常严重。车稍微走快点,他就想吐。
这热情的态度,这深情的眼神,让教主忍不住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忙上了马车,道:“出发吧!”
等到见到卓不凡,一切就将结束。
白琉正这么想着,就见卓元也坐了进来:“你干什么?”
白琉气结,却也无奈,只好抬起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卓元的肩,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感受到白琉的身体完全靠在自己的怀中,手也紧紧的搂着自己,卓元嘴角带笑,抱着白琉,施展轻功,朝着山下飞去。
真诚的狗狗绝不是想要吃老婆的豆腐,也绝不是想要让老婆温暖的身体贴着他,更不是想要闻老婆才沐浴后身上好闻的气息,而是担心飞的时候,颠簸到了他现在怀孕初期“非常虚弱”的夫人。
“可是今天他还说要把我们打死!”
卓元摇头:“你不懂,夫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比如这次,他口中说着不回来跟我见父亲,但实际上,他知道我想念父亲,路上顾不得身上难受辛苦,一个劲儿的催促着我快些!今天他这么说你们,只是身上难受!不然他又怎么会点拨我,让我为你们引水呢!”
“夫人身上难受吗?”山大王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
山大王呆滞了,他们之所以当山贼就是因为水资源缺乏,万物不生,活不下去。曾经他们也想过引着悬崖峭壁上的泉水,可是那处实在是太过于陡峭,他们根本就爬不上去,而且他们那么穷,又不认识什么人,请不动高手前来助阵。
此时此刻的卓元那颀长英俊的身影在山大王的眼中顿时伟岸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跪下,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也跟着跪下:“多谢公子。”
白琉洗完了澡还听见他们在哭哭啼啼地,他最烦有人在他耳边哭哭啼啼了:“他们怎么了?用他们点水就这么舍不得吗?”
卓元解释:“山上水资源缺乏。他们想要打水要么去悬崖峭壁上打水,那处非常的险峻,若是一脚踩空就会死于非命。要么就要背着水桶翻山越岭走上四五里的路才能够打上。”
白琉抬眼一看卓元口中所说的悬崖峭壁,道:“对于常人而言,是悬崖峭壁,对于你而言,不是如履平地?赶紧去帮帮他们!”
山老大眼睛一闭真的昏过去了。
等到他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他们的寨子里面,是梦吧!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正想着门口忽然有小弟走来,他抓着小弟的手道:“我怎么在这间房,不在我自己的房间呢?”
“您带回来那两位正在您的房间中休息呢!”
“你干什么吗?”白琉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敢冒犯他的家伙。
卓元小心翼翼的搂住他道:“你又忘了大夫说过什么不是?”
白胡子老头说了,白琉的身体奇怪,若是贸然用内力,只怕是会伤了身体。
山贼老大正打算闭上眼睛装死,就听见大美人道:“把他们领事的给我抓过来,我有话要问!”
一时间,他的若干小弟就把目光投向了他。虽然他还是很想该硬着头皮装昏,但是想到那位武功那么高强,应该能够看出他是不是真的昏吧!
于是他只好睁开了眼睛,一步三抖地到了大美人面前:“大大大人……您您有何指教!”
这……这是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便听见他心目中温柔善良的病弱大美人轻轻开口:“你怎么只用一成功力,不直接打死?”
美人的声音果真清脆动人,如同潺潺溪水流动,就是内容听上去不太友好。
这么想着,车门口果真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生得漂亮贵气的黑衣美人,面色苍白,显得很是虚弱。而他身边扶着他的那个,年纪看上去比他小些,容貌俊朗,身材颀长。
懂了!富家二世主小少爷爱上温柔病弱美人,无法面对家庭的逼迫,两人一起决定私奔!
山贼老大看见了卓元负在身后的剑,顿时心头一哂,就这种二世主还背剑呢?怕是连剑怎么拿都不懂吧!
这个时候,两个人忽然想起,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马车为什么停下。
门外的山贼很愤怒!很生气!
今天他明明开开心心的在找冤大头,在路上便看见了这一辆精致奢华,上面仿佛写着“我是大肥羊快来宰我”几个大字的马车,他马不停蹄带领着他的二十多个手下从山上飞奔而来,将马车团团围住,对着马车朗声说出他的口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路财。”
这种虚弱的感觉,不是他!他不能承认。
白琉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方面是难受的,一方面是气的,还有一方面是恶心的,光这恶心就分为两种,一是因为怀孕之后生理上的恶心。二是因想到自己怀孕心理上的恶心。
一代魔头此时此刻很想要毁天灭地——是谁来拦着他的路!
去见卓元父母这件事,白琉立下了两个标准,一是低调,二是奢华。
低调针对于教内所有人,要是教众们知道,他们的教主去见去卓不凡那条老狗,他们会怎么想,他一代教主的颜面往哪里放。所以他出门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他的教众听到。
奢华是针对他的出行,他既然要去见卓不凡,自然不能落了下乘,他要奢侈到极点!要让卓不凡知道他的身份!并且要让卓不凡那个阴险小人知道现在他的儿子是怎么跪在他的脚边,天天伺候他。让他痛哭流涕。
走了三天,白琉便感觉自己要死了,他好想把自己的肚子给破开,把里面那个兴风作浪的混账东西给揪出来,正这么想着,马车忽然一停,两个人身体朝前倒去,卓元一把扶住了白琉的身体,可是如此大动,身为孕夫的白琉只觉一股郁郁之气直接涌上了心口,他忍不住伸手捂着口。
天哪!
白琉要疯掉了,他堂堂神教教主,从十五岁神功大成以来,什么时候不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有神功护体,连伤风感冒都很少得过,什么时候坐个马车他都难受得受不了了!
卓元快乐道:“我陪你一起!”
白琉盯着他看了片刻,忍了忍,到底是没有开口,反正等到了卓府一切就结束了。
于是他朝着铺得软软的坐垫一躺,对着卓元道:“出发吧。”
他飞得很是小心仔细,主要是怀中抱着这么个心爱的人。而白琉呼出的气体时不时的落在他的耳边,倒是搅得他的心砰砰直跳,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落地的时候,卓元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而白琉毫无感觉,转头看向了停在路中央的马车。微微点头,不错,很是奢华。他上了马车,打开一看,再次点了点头,车中铺着厚厚的软垫,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四周放置了各色的行李,白琉回头对卓元道:“算你做的还不错!”
卓元得到他的表扬,凑上前来,道:“你喜欢就好了!”
若是老头说用内力会流产,那么白琉定是忍着痛,一天用十二个时辰的内力,但是一听说要伤了身体,他就一点也不动了,毕竟他是要争夺天下第一名号的男人,如果伤了根本,将来岂不是打不赢人家了。
白琉靠在卓元的怀中:“走吧。”
卓元不走,目光灼灼地盯着白琉,一抬下巴。
“嗯!”卓元面色沉重的点头:“他才怀孕,很不适应呢!”
投桃报李是一个的顶天立地的男人的做法,山大王从库房中恭敬地捧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卓元:“这是我们山寨的镇山之宝,那是多年前我们的祖师爷留下的,名为安神香,待点燃之后,能够安神静气,对于孕妇有很好的作用。”
“这太贵重了,我们要不得。”
卓元将他扶起道:“不用谢。而且,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夫人叮嘱我做的!”
“夫人真是人美心善。”山大王眼含热泪,衷心道。
“夫人是最好的!”狗狗很骄傲!
白琉的意思是让卓元赶紧去把水给打满,别让这群人哭哭啼啼地惹他烦。但是卓元可不会这样想,他本来就从不占据人家的便宜的,早就决定等白琉睡好了,去把水打好。但是夫人这句话,说的意思不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夫人想的真的比他多太多了!不愧是一教之主。
待到山大王从房间中出来,就看见卓元握着山寨中的竹管,施展轻功飞到了悬崖峭壁上,他巧妙的将竹管放置在山石缝中卡上,然后用麻绳将几根竹管给扎好。他轻功独步天下,在那悬崖峭壁上,宛如一只飞蝶,时而上时而下,将那山大王看得心惊胆战,就这样约莫半个时辰,卓元便握着竹管从悬崖峭壁上跳了下来,在他身后是用竹管连成的一大片管道,而那潺潺的泉水就从管道中直接流淌到了山寨中的蓄水池中。
卓元跟白琉之所以留下是因为白琉强烈要求。他考虑到如果让卓元跟山贼扯上关系,定能够狠狠摧毁卓元的名声,从而极大的打击卓不凡。
至于卓元自动理解为,天色已经不早了,加上白琉实在是孕期反应辛苦,在这里休息一下很有必要。
他们两人占据了山寨中最好的房间(山大王所有),用光了山寨中储存的水(因为白琉有洁癖,要洗澡),山寨众人哭唧唧。
白琉盯着他道:“你是不是卓不凡派来的?听说他儿子要跟我在一起,所以特地前来埋伏我?”
“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不等山大王开口,卓元忙不迭的解释道:“父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说过,我的婚事全由我自己做主!”说着,他也回头看向山大王:“你是谁派来的!”
山大王呈现呆滞状,他在听说卓不凡的名字时候就傻了过去,那可是武林盟主,武功与魔教教主白琉不相上下多年,今年才被他儿子卓元给超越,自己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人!再接着就听说眼前这个少年公子叫卓不凡父亲,原来他就是卓元……原来是他跟人私奔!不早说!生活好艰辛,世界好复杂,人心好险恶!
“他们又没犯什么大错,再说了,你现在有了身孕,怎么也得为宝宝积福才是。”
“没犯什么大错!从我生下来,就没有人敢拦我的路!打死都是轻的了!”
雌雄双煞吧!这是雌雄双煞吧!
今天就要让这对苦命鸳鸯知道生活的艰辛,世界的复杂,人心的险恶!
他抬手一挥:“小弟们,跟我上!”
话音刚落,他就带着二十多个小弟拔剑一齐上前,然而还没等他扑近马车,只觉得天旋地转,地动山摇,他连东南西北都没看清楚,就四脚朝天的倒在了地上,周围响起了小弟们哎呦哎呦的呻吟声,他回头一看,所有小弟都跟他一样倒在了地上。
结果马车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他就听见了干呕之声,什么意思啊!他这一句口号如此朗朗上口为何要吐呢?气死他了。
再接着便是另一人的声音小心安抚着:“夫人,你还好吗?你才有了身孕就如此颠簸劳苦……不然我们马上找个地方休息吧!”
一听就是又天真又傻缺的有钱新婚夫妇打算出去度蜜月,不曾想却遇见了自己。
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忍不住要吐。卓元准备得很是妥帖,从一旁取了个小盆让他吐,可是白琉只是干呕了片刻什么都没吐出来。
卓元看得心痛,明明这么难受,但是一路上还催促着自己走快些,夫人对他的感情真的是太深了。
卓元喂他喝了水漱口,然后又运功给他渡了一些内力,白琉总算是缓过来了,只是脸色依然苍白:“怎么还不走,赶紧出发。”一刻也不想耽搁。
这个任务白琉交给了卓元去办理。
一日晚上,月黑风高。卓元前来请白琉准备出行。
白琉沐浴更衣,穿上了一整套的黑色衣袍,因腰间还没有显怀,束上腰带之后,反而显得身形瘦削。他正要施展轻功准备出行,就被卓元给拦腰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