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夏抬头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只道:“他们都说你是神医,那你肯定能很快就学会我的手法,你来帮娃娃做心脏按摩!照我说的姿势和手法,帮助他呼吸!我力气不够,你不要磨蹭,快点!”
杨珺卿立即皱起眉,以他的身份,长这么大都极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柳绵夏命令的语气让他不太舒服。
杨珺卿穿着一袭白袍,纤尘不染,他也是不顾满是尘土的地面,蹲在了那孩子身边,握着孩子的手把脉。
把完后,杨珺卿便摇摇头。
已经没有脉相了。
就在这时,李大夫和那位传说中的杨小大夫一起出来了。
两位医者见到柳绵夏的动作,相视看了一眼,李大夫不太理解,不过也明白这应该是救人的法子。
杨珺卿则是若有所思地紧盯着柳绵夏的动作。
“神医啊!杨小神医啊!”
孩子的爹爹们看着自家的娃娃胸膛起伏越来越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又这么接着做了一会儿复苏,那孩子终于大口大口呛咳起来,脸色依然是发紫,但却能够自己呼吸了。
“这是在干什么?”
“亲嘴儿能救活孩子?”
“别吵!他在按那孩子的胸膛,是把水按出来!”
杨珺卿这一次是真的愣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呼吸都停了这么久的人,竟然还能起死回生!
周围的人们自然也看到这一幕了,都惊呼起来。
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枯燥的动作,他也感到很累。
杨珺卿体力虽好,但他做的事情更加需要体力,当然同样也觉得有些累了。
“公子,停下吧。”杨珺卿又一次劝道,“都已经断气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只是兄弟俩人都同样拧着眉头,眼里的心疼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夏儿肚子还疼着呢,看那小脸白的,嘴巴都没有血色了。
无论身边的人怎么说,柳绵夏的神色都没有动摇。
“这都过了快半个时辰了,估计都凉透了。”
“唉,造孽哦,这么小的孩子。”
“大夫都说没气儿了,为啥还要给他按胸口?”
杨珺卿还没开始识字,就先学会了认药材,从小便展露出了过人的医学天赋。
虽然不太高兴,但杨珺卿依然还是照柳绵夏说的那样,接替了柳绵夏,双手放到那娃娃的胸口帮他做心脏按摩。
而柳绵夏则是配合着杨珺卿的动作,给孩子做人工呼吸。
柳绵夏强撑起身体,厉声问道:“多久了?!从水里救起来多久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双儿被他问得一愣,他已经太过于伤心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抱着娃娃的男人倒是清醒,赶紧道:“就刚刚!从家里的水缸里捞起来的!跑了两条街!”
柳绵夏忍着肚子的疼痛,强撑着从厉骁身上下去,吩咐道:“把孩子放平!”
柳绵夏催促道:“快点啊!不做怎么知道救不救的过来呢!这是一条人命!”
杨珺卿的确已经看明白了柳绵夏做心脏按摩的动作。
他出生医药世家,家里长辈在宫中任职,祖父更是太医院的院判。
再探鼻息,自然也是没有的。
孩子的家人见杨珺卿这样,都哭求起来,那个双儿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杨珺卿见柳绵夏依然锲而不舍地在按压那孩子的胸膛,对着他的嘴巴呼气,便叹了口气,劝道:“公子,孩子已经去了,我见你面色不大好,还是省些力气,保重自己吧。”
溺水孩子的家人都纷纷哀求两位医者,李大夫还没开口说话,杨珺卿便道:“这位小公子正是在施救,且等等看。”
李大夫欲言又止,他认为救人这种事应该还是由医者来,不是普通人能懂的。
但想到杨珺卿的身份和他的医术,李大夫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孩子的几个爹爹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们看得出来柳绵夏是要救自己的孩子,但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救人方法,一时之间也举棋不定,不知道是要让柳绵夏停下,请大夫来看看孩子,还是就任由他这么做下去。
厉骁像根柱子似的立在一边,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柳绵夏。
厉睿则是蹲在柳绵夏身边,心疼地不时帮他擦汗,他心里担心着柳绵夏的身体,但也明白此时是救人的时候,纵使心底有太多的不愿,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打断柳绵夏。
“神仙啊!是活神仙啊!”
“有气了有气了!看到那孩子的胸膛动了!”
“真的救活了?!”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落下,柳绵夏就惊喜道:“有呼吸了!快!他有呼吸了!”
柳绵夏继续人工呼吸帮助那孩子呼吸,叫杨珺卿也不要停止手上的动作。
柳绵夏急道:“快啊你愣着干什么!”
据他所知,溺水的人,有很多是在做了数小时的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才复苏的。
既然他知道方法,既然他遇到了这种事情,如果不去救这个孩子,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如今正是夏天,柳绵夏的肚子又持续疼着,他的额头起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上的衣衫也都被汗水浸湿了。
柳绵夏对此充耳不闻,只继续做人工呼吸。
厉骁是什么话都听柳绵夏的,柳绵夏做什么事情他都觉得是对的。
厉睿也没有反对柳绵夏这么做。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周围围观的人们议论声渐渐小了起来。
但还是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已经死了吧。”
那男人还愣着,厉骁已经把孩子从他怀里抢过来,平放在地上。
柳绵夏也不顾地上的灰尘,就地一跪,来不及多想,就开始给那孩子嘴对嘴地做人工呼吸加上心肺复苏。
围观的人们嗡地一下议论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