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寿宴

     泪水忽而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月光如水,从窗台上透来,我看到自己的影子缩在地上,像当年一样无助。

     “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会忘记的……”耳边,母亲的话语似又响起,轻柔抚慰。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

     春天过了大半,已经开始天热了。

     我在魏氏府中过得还算不错。郭夫人虽是主母,却是个深谙治家之道的人,处事周全。我自知新来乍到,上下以礼,也算与众人相安无事。

     阿焕那边传来消息,他在西城找了一处小宅院,带着李尚搬了过去,也给李尚专门请了医者。两天前我放阿元回去探望,她回来说李尚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了。

     没多久,东边传来消息,魏傕杀了董匡和他的三个儿子,收编其麾下降将和兵卒,下月就能回到雍都。这消息让家中上下很是振奋,郭夫人甚至已经定下了魏傕回来的当日家里该摆什么样的筵席。

     “长嫂,长兄和二兄都要回来了呢!”魏嫆笑嘻嘻地冲我道。

     我笑笑,让阿元把一件新做的夹缬上衣拿给她,道:“过两日夫人四十寿辰,这新衣你收好,莫又擦破了。”

     魏嫆吐吐舌头,好奇地将新衣看了看,笑道:“长嫂真好。”

     我莞尔:“四叔呢?他也有新衣,可我总不见他。”

     “他么,”魏嫆扬扬眉毛:“大约又在摆弄那些零碎。”

     “零碎?”我讶然。

     “是呀。”魏嫆似有些不屑,看看我,却神秘一笑,“长嫂还不知道么?我带长嫂去看。”

     我虽是魏府新妇,毕竟初来乍到,许多人事都不熟悉,魏安便是其中之一。

     按理说,魏安与魏郯一母所出,与我的关系应当更近。他的院子就在魏郯的院子附近,可是他很少出现,见面行礼总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即便说话也从来没有几个字。我不知因由,也从不爱贴冷脸,魏安这般态度,便由他去了。

     魏嫆没有把我带去魏安的院子,而是来到庖厨附近。这里挨着柴房,有一处简单的木屋,隔几步还有一个烧得乌黑的小土窑。

     还没到门口,我已经听到里面传出来木头敲打的声音。

     魏安穿着一件单衫,坐在一只矮床上,埋头将一块木板楔入另一块木板中。他全神贯注,淋漓的汗水湿透了头发。

     “你又摆弄这些,先生留的课业背了么?”魏嫆道。

     魏安抬头,看到魏嫆和我站在门口,愣了愣。

     “不关你事。”魏安淡淡道,起身向我行了一揖,“长嫂。”说罢,继续低头摆弄。

     魏嫆似乎已经见惯,撇撇嘴。

     我看着魏安手上的活计,却觉得有趣,再看看四周,只见小小的木屋里堆满了木头、竹竿,还有些看起来做了一半的东西放在地上,形状古怪。我看到一个木架上摆着些小陶件,各种各样,有小人,也有兽物。

     “这些都是四叔制的么?”我好奇地问。

     “嗯。”魏安答道。

     我拿起其中一个,道:“这狗真不错。”

     “是虎。”魏安道。

     我一讪,将那东西放回去,又拿起另外一物:“这鹿也形象。”

     “是马。”

     “这女子……”

     “是男子。”

     我回头,魏安看着我,脸有些泛红,似已着恼。

     “男子……哈哈哈哈……”魏嫆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离开木架,走到魏安跟前。我看着魏安手中拼凑的木块,认了好一会,确定无误了,开口道:“你在做车么?”

     魏安头也不抬:“嗯。”

     我又看了看:“与平日所见可不太像。”

     “那些不够好,”魏安抹一把汗,“易坏,车轴不灵,且遇到泥泞涉水,会陷在路上。”

     魏嫆不以为然:“车不都是这样,马拉人赶,用得着你费这些心思。”

     魏安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