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没有,幻觉而已。
就好像如今萧逸牵着我的手,在眼前也像一场幻觉。但这样的幻觉是美好的,起码表面看着如此。
穿着典雅制服的服务生安静无声地穿行在顾客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统一的,不差分毫。其中一位引领我们进包间。
拥抱能给我带来一点点安全感,特别是被彻底包裹在另一个温暖宽厚的怀里,被强势又安心地桎梏着。后来某天我告诉了萧逸,从那一刻起,他都会抱着我入眠,除了不在身边,夜夜如此,哪怕次日清晨手臂被我压到发麻,他也不肯松开。
可幼时的我尚未遇见萧逸,只能偷偷对着姐姐说我好孤独。一个十岁的孩子,说着孤独。不仅孤独,我还很害怕。她抱着我说,我也是。我们是两朵双生花,来源于完全相同的根,又在完全相同的土壤里孕育,藤曼交缠着生长,枝叶纠缠错落。
可我们的心却不在一块儿,从来都没有,从出生我们便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但在那样的家庭,年幼的我们只能拥抱着,无力反抗。
我们去顶层旋转餐厅吃法国菜。
电梯40秒直达260米的顶层,大厅挑高5米入眼整体是乳白,黑色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头顶柔和的灯光,低调而华贵。每2小时旋转一圈,整座城市的夜景便能尽收眼底。高楼鳞次,长桥矗立,夜晚江面流光溢彩,纵横大道之上车流滚滚,在近似无限的速度中汇聚成一道道漂亮又炫目的霓虹灯带。
整座城市是不夜的,灯火辉煌,风姿绰约。它的面貌与其本身代表的gdp水平一样,展现的是盛世风采,也如同它古老悠久的历史一样,浸透的是风雨笙歌。
废话,你要是个正常人,现在跟我一样浑身赤裸着被一个好整以暇的大男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言语逗弄,能不脸红吗?
我倔强地闭眼:不看总行了吧。
啧,水都顺着你腿根儿下来了,说两句就湿成这个样子,真是禁不住。
还有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勾引我。从第一次就在勾引我,对不对?
倒真没有,您过于自作多情了。
没有?他哂笑,又问,还没有?嗯?把我当傻子?那天早上?嗯?
所以有一天,你也会不记得我吗?
我不知道,得看你的本事。他说的倒是实话,实话嘛,听起来就是不如甜言蜜语顺耳。
不过他顿了顿又转口风,拉着我的裙子全部褪下来,就像黑鸦片,用在你身上我觉得才是最合适的。你像猫,什么猫?抓不住的小野猫,要抓你就得被你挠,得了便宜还可怜巴巴地卖乖,骨子里明明是一点都不乖。
细密悠长的甜蜜,稍显张扬的叛逆,我想萧逸是会喜欢的。他喜欢这种无法驯服的欲拒还迎,第一眼我便笃定。
所以到底有多少女生在你身边用这款香水?这个问题真的好扫兴,可还是想问,想试探。
实话是很多,数不清也记不得。我不在你面前装什么纯情,第一次操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我是个什么种。
萧逸凑在我的侧颈间嗅,一下子就猜中了。
萧逸,你不应该直接说出来,轻易暴露出经验过于丰富的事实。作为你刚搞到手的女朋友,我心里会不舒服的。
确实是黑鸦片,浓香型。我的性爱必备香。
他不置可否,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地蹭。双手腾出来握住我的腰,这才开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细的腰就在我眼前扭,好想一把握住。可你看都没看我一眼,是不是?
原来他还计较这个。萧逸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小别扭,在某些细节上心眼还有点小,小到会记仇的程度。
还没等我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他又自言自语:现在终于握到了,你是我的。
唔。我不由自主地夹腿。
想你了。之前一周有事,没能来找你,会怪我吗?
萧逸。我软在他胸膛上,并不想去思考他这个借口存几分真假,单手覆上他的手背握住,别在这里。
夜晚的风有点凉,我肩上披着他的西装。下一站还是熟悉的酒店,只不过这次换了全景套房。堪称一整套标准化的约会流程。
我们站在五十多层高的落地窗前向下俯瞰,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度。但萧逸手上的动作明显不太符合这种意境。
裙子后背拉链被拉下一半,肩带褪到了手肘,莹白的胸乳完全露出,他揭掉了乳贴,单手捏着一只小奶头在指间细细把玩。下面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裙摆被卷着推到了小腹上,内裤扯到膝弯儿绷着,萧逸的膝盖强势地顶进来。
至于我为什么答应跟在萧逸身边,那很简单。我喜欢会挣钱会花钱的男人,萧逸刚好满足。我还喜欢见过吃过的男人,乱花丛中过,经历多了就有免疫力,不至于被一些小恩小惠小诱惑迷了眼。
当然,如果是被什么致命诱惑一击即中,那我甘拜下风自愧不如。人,要善于认输,也要勇于认输,哪里输的就在哪里爬起来。
萧逸傍晚来接我的时候带的是一束白玫瑰,没放卡片,浅果绿花纸,包装精致,一看就是又被狠狠宰了一笔。
他又亲:这下呢?
还不够。我睁大双眼看他,眼里是含情脉脉,也暗藏狡黠笑意。
萧逸也笑:待会儿,会让你好好记住的。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种接吻,他是双手捧着我的脸在亲。矜贵的手指搭上我的侧脸,他微微俯身,温柔又缱绻地吻下来,黑雪松沉静的气息也随之笼罩下来。与此同时,远处烟火终于腾空而起,于高高天幕中绽开绚丽的光彩。美中不足的是,下一刻我已经闭上眼睛,只能在黑暗中隐隐约约感知一些微弱的亮光。
我们站在玻璃窗前,一簇又一簇的暖色烟火高调地照亮我们的侧脸,彼此是流光溢彩,是无与伦比。
睁眼,看我。
脖子和手上什么首饰都没有戴,因为我化妆的时候就在猜,他要么送项链,要么送手链。
头发是早就精心卷过的,慵懒随意地披在肩上,天知道我为了这刻意的随意,花了多长时间来整理。我微微颔首,萧逸拢起我的发,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像某位tony老师,我只敢在心里偷偷笑,面上毫无波澜。我抬手接过头发,他动作娴熟地为我戴上。指尖擦过皮肤的时候,是微微的热。
好看吗?我松了手,看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但我今天真的还是很开心,只因为是你,知道吗?我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烟火是不是要开始了?
还有十分钟。
不用回头,我知道萧逸已经站在身后。
谢谢你,我知道。
嗯?
我来过这里很多次,眼神瞥向他,皎皎目光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流转,但这次是最开心的。不是因为菜品,说实话这家法国菜很一般,而且我也不喜欢法国菜。
<h1>正文 07</h1>
后来一周萧逸都没有联系我,本来对他也没抱太大希望。男人在早上,不仅下身容易热,脑子也容易热。我深深怀疑那天萧逸就属于上下都热了。
所以当接到他的电话,问我这周五晚上有没有空,心里其实有点懵。
萧逸喜欢包间,外面虽然也算安静,但私密性总显得不足。这家店主打融合亚洲风味的法式料理,其实味道不怎么样,主要胜在装逼的意境与满足虚荣心的价格,所以成了稍微有点资本的年轻人的约会首选,在某众点评上排名遥遥领先。
我对于吃的没什么渴望,主菜刚上的时候就已经饱了。稍后萧逸还想哄我吃两口巧克力熔岩蛋糕,被我狠狠拒绝。记住了,这家我唯一推荐的只有香煎鹅肝,入口即化,是真正的含脂回味。但这玩意儿尝一尝就够了,懂吧。
靠着钴蓝色的美洲核桃木椅背,我透过大气明亮的落地窗,望外面的夜空。萧逸顺着我的目光,缓缓道:以前这里能近距离地欣赏顶级烟火,不过现在不行了,只能看看远方的烟火表演。今夜正好将有一场,所以带你来了。
毁掉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毁掉她的童年,其余一切顺其自然。记得我成年的那一年,她终于崩溃,默默流着泪告诉我,认命了。
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其实并不刺鼻,相反我还很喜欢,因为有着人间的真实感。我呆呆望着天花板,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了,对吗。喉咙是火烧过一般的干涩疼痛,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扎着吊针,已经没有力气了。
天花板刷得雪白,白到刺眼的程度,我的眼泪无声缓慢地淌下来,她微凉的手指为我拭泪,但我看不见她。眼前只有白,像白雪皑皑,眼里是刺痛,耳里是轰鸣,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正在经历雪盲。
我时常在熄了灯的高楼窗边俯瞰这片繁华璀璨,指间燃着的烟是热的,有时候不注意还会被烧到烫出水泡,但心却是极冷的。因为内心深知,热闹是别人的,欢乐是遥远的,与我并无多大关系。
就好像童年时,我坐在家里吃饭,明明是活着的四个人,父亲母亲,姐姐妹妹。空气却好像凝固成一团散不开,每个人面前都有一道透明坚固的屏障。好坏情绪皆被隔阂,彼此陌生的瞎子聋子般,看不到面上神情,听不见任何声音。
因为根本没有人说话。只有夜晚我趴在姐姐怀里时,才会小声地哭。
萧逸还不肯放过我。
你知道这叫什么?他贴在我耳边,声音都重了好多,欠操。
他对我说粗话。我够着舔他的耳垂,细细吹耳边风,对呀,很欠。所以你抓不住,就只能拱手让人,哥哥。
你看萧逸,他那时候不说他就享受着,其实心里门儿清。那天早上确实是故意的,我无话反驳,但气势不能输。
可是哥哥,你自己明明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呐。现在只怪我,太不近人情了吧。
我哪里敢怪你,我也没说不喜欢。他又挑眉,你这么瞪我,又羞又怯,脸还红着,我接下来浮想联翩也不奇怪吧?
对了,叫起来的时候也很像。听过小野猫叫春吗?你比它媚多了,很娇,很媚。
我推他:你才叫春。
嘴硬啊?他对我轻佻地笑,是谁出水的时候,夹着叫我,那紧得都不叫夹,叫咬,咬着我不放,要是录下来我早就放给你听了。
他递给我的时候说:还是觉得白玫瑰最衬你。
白玫瑰的花语是,唯有你与我相配。
我不知道他到底给多少女孩子说过相配,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真的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我不喜欢什么情啊爱啊的整天放在嘴边绕,这句相配,足够了。
他将我转向自己,眼神直白地盯,微挑的眉梢都带着痞气。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他很适合打个眉钉,或者剃个断眉。
坏种。
我衣衫不整被他抱在怀里,抬起手指轻轻在他额头敲了个毛栗子。当温柔与坏这两种特质在同一个男人身上体现,特别是如此英俊帅气的男人,我定无法抗拒。
前调粉红胡椒略显刺激,但不至于辛辣,便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后续逐渐萦绕开的,是香草与咖啡的熏染组合,像话梅糖般甜腻诱人。伴着一道欲拒还迎的眼风递出去,称得上是顶级的妩媚多情,若即若离。
最适合用在觥筹交错,或床第之间。前者我不擅长,后者尚有几分经验。她是越夜越甜的类型,留香时长可达一整夜,第二天清晨还会遗留一点云雨后的淡淡缱绻与缠绵。充斥着爱欲与野性,质感与叛逆,秾丽馥郁,至死方休呸,今夜不适合说死亡。
此刻她已经甜得像话梅糖了,在黑暗中剥下糖衣,在高温中融成蜜水,丝丝缕缕渗进心里。
他的手掌炙热,贴着我的腰慢慢收紧。我只能顺着他的话答:我是你的。
才怪。心里默默反驳。我只忠于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好甜,今天喷的是什么香水,我猜猜,黑鸦片?
为什么?他在我耳边轻笑,夜晚边看江景边做,不喜欢吗?
我眯着眼看窗外的江面,夜色中泛着点点星光与闪闪霓虹,是美不胜收。但美是一回事,被按在玻璃前操是另一回事,我不喜欢在落地窗前,一点都不喜欢。
于是我慢慢摇头:不好。
再张开一点。
另一只手伸下来,探进我的私处开始浅浅戳刺。更具威胁的,是他坚硬如铁的性器隔着布料抵在腰间,好像随时都会不管不顾地操进来。
这是真正的上下失守。在落地窗前这个样子,我倍感羞耻,一羞耻穴内反而更湿润了一点,他又加了一根手指进来,抵着那处凸起的敏感点,微微用力按下去。
烟火其实很短暂,从绽放到熄灭,瞬间归于沉寂,萧逸也松开我。时间刚刚好,餐厅旋转整整一圈。
他敛起笑意,眼里万分认真的神色,问我:所以,可以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吗?
如你所愿。
他眼里映着琥珀色的光泽,我透过他凝视自己,面上有着脆弱的感动神色。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萧逸依旧捧着我,断断续续亲得温柔又珍惜,好好记住这个吻。
记不住。。。
很美。
红玉髓衬得皮肤分外白皙,身上这件深酒红的吊带裙,不仅长度刚好及大腿,胸骨处还特意设计了一段窄窄的镂空弧形,隐隐绰绰欲盖弥彰。我以为萧逸戴完了项链,会自然而然地伸手来触这块儿,但我猜错了。
萧逸安静地站在我身侧,玻璃窗上倒映着他的模样,黑色正装,英俊挺拔。淡漠骄矜的面容,虽然在暗色中有点模糊,却足以将我蛊得五迷三道。刚准备踮着脚尖上去亲的时候,萧逸先动手了。
现在是拆礼物时间。他拿出包装好的礼盒,拉着我的手一齐细细拆开,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红玉髓项链,越是经典越不易出错。
说实话我最怕的是他挑个爱马仕的珐琅手镯,这玩意儿我已经有两个了,白色和粉色,前任送的,均躺在家里沾灰。其实我内心偏爱黑色,但无人在意,他们总用自己的想法或世俗的眼光来禁锢我。
萧逸挑的是暗一点的偏酒红的玉髓,与我今天的裙子十分相衬。其实这个吊坠,搭黑色的裙子会更好看。在心里琢磨搭配的时候,萧逸问我:我能为你戴上吗?
我向来遵循一个原则,不喜欢一定要说出来。但是怎么说,让他不觉得扫兴,反而滋生内疚想要弥补,这是门学问。
是我功课没做全。他微笑里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
萧逸。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是发自心底的愉悦,轻轻喊他的名字,我喜欢吃烤肉和日料,下次带你去我最爱的店。
我没有想过萧逸真的会按照我说的做。我以为他那样的男人,并不情愿停留在任何人身边。
关于我和萧逸怎么就在一起了。这个问题我思考良久,才不好意思地想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上下活儿好,把他震住了。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就会有痛点弱点敏感点。用互联网的黑话来说,无非是直击痛点,抓住用户心智,提高颗粒度,满足需求,形成闭环,商业模式就打通了。放在我与萧逸的邂逅故事上同样适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