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的回廊朦胧的彩光下,巴德曼夫人的助理冲她迷人一笑。
隔着层层玻璃,俱乐部的大厅里爵士乐队萨克斯风的演奏声和醉生梦死的喧嚣声隐约透了出来。但一切吵闹在她心跳声的回响下都显得格外遥远,她紧张得甚至能听清血液流动的声音。
太多的不安与焦虑。
有多少男人想要闷死在柔软的大腿之间?深埋进温热的喉咙里?在不老泉,只要洒得起绿油油的钞票,你可以在双乳间大快朵颐,用阴道盛酒、喝到酩酊大醉,再命女孩们奉你的阴茎为神,对它顶礼膜拜。
没有人知道巴德曼夫人靠做皮肉生意赚了多少钱,但众人皆知只要你想寻欢作乐,首选一定是不老泉。
埃斯黛拉早已记不清她上一次造访这里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不过悬在她头顶上的那块招牌还是和她模糊的记忆中的一样
美丽,但她是模糊的、没有形状的。
镜子里性感而又妖冶的黑发女郎究竟是谁?好像只有望着她的那对紫水仙色的眼睛是属于她的。
埃斯黛拉尝试去拗出勾人的神情,然而没有一次是对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扭捏作态比起勾引,更像是在扮鬼脸。
她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栗着,尽量低下头无视那些视线,但每一道色迷迷盯着她的目光无一不是紧紧地粘在她的肌肤上,仿佛她是一道珍馐佳肴,他们随时准备冲上来剥光她、侵犯她、享用她。
或者她的确是一盘静待享用的美餐
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内,埃斯黛拉被换上了麦克米伦先生喜欢的高开叉的薄纱长裙,浓妆也被卸去,重新画上了最简单的裸妆。她甚至被再三叮嘱进门之后必须赤足,因为麦克米伦先生讨厌高跟鞋那种虚假的人造美。
不,不。她已经打完了电话,巴德曼夫人也应允了为她要价到五千朗克,马上就要皆大欢喜,她不能再继续纠结下去了。
交易即是交易,选择已经做好了,而巴德曼夫人让她今晚就去不老泉见她。
而埃斯黛拉是自愿去做一夜娼妇的。
见她如此,老鸨的笑容加深了。
麦克米伦先生只是喜欢真正的美人。巴德曼夫人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你,我亲爱的埃斯黛拉,你已经不止是够格了。
说完,她伸出手,手指停在了年轻女孩的唇边。
可黑发的年轻女郎仍然因恐惧而心脏直跳非常规的客人。她还记得很久之前无意间窥探到玛利亚应付有着古怪癖好的嫖客的场面还是小女孩的她当时直接跑到厕所吐空了胃里的东西。
但埃斯黛拉还是说道:我明白,夫人。她与巴德曼夫人对视着,没有移开视线,只要三天内能拿到五千朗克
不等她说完,年长的女人粲然一笑,轻轻地鼓了鼓掌:好极了。
说完,她突然转身,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了一杯白兰地。
埃斯黛拉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她的口吻听起来是真诚的遗憾:我知道对于常驻这里的姑娘来说,你太好了,埃斯黛拉。
下一秒,那对猫眼又一次盯上了她,红唇扯出无可挑剔的弧度,法学院,对吗?相当雄心勃勃啊。我必须说我最欣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聪明,野心十足,又很有胆量。
胡说。巴德曼夫人嗔道,语气亲昵。
她抬起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对猫似的眼睛细细估量起她的面容,里面毫无温度。
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巴德曼夫人又微微一笑,放下了手。尖锐的红指甲像是无意般划过埃斯黛拉的脸颊,引起一阵刺痛。
林小姐,请。助理示意她进门,笑容纹丝不动。
埃斯黛拉绕过一扇雕花屏风,便看到淘金区最有名的老鸨倚靠在一张软榻上,似乎正在小憩。
年长的女人仍然半闭着眼,但听到动静之后眼皮下透出的目光瞬间直勾勾地指向了她,锐利无比,刺得埃斯黛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h1>第二章</h1>
*警告:本章含性暴力/血腥场面描写
也许正因为她是妓女的女儿,这一切都远不如还是想象中的未发生的绝境时那样煎熬与痛苦。也或许是她早就已经麻木了,自己用黑布蒙住了双眼,骗过了大脑里屈辱的哭声。
埃斯黛拉无言颔首,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一扇暗门。
不老泉内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诱人而又馥郁的麝香和花果香。越靠近巴德曼夫人的办公室,其中白花的香气就越发浓重,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
大概不到两分钟他们就走到了回廊的尽头,没有任何标志的黑檀木门像有所感知似的缓缓地打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镀金的性爱女神伊南娜赤身裸体的神像和花体的拉丁文fons luventutis(青春之泉)。
毋庸置疑,完全符合一个秘密绅士俱乐部所需的风度。
夫人正在她的办公室等你,林小姐。
看起来熟透了的甜浆果,轻轻一咬丰沛的汁水就该喷涌而出,但谁能想到其中的果肉是又涩又苦的呢?
她呼出了一口气,索性直接放弃,最后只是扯了扯裹身裙短得放荡的裙摆,便扭头不再看镜中的女人,直接离开了浴室。
如果将圣都市下城的淘金区视作流淌着奶与蜜、污与血的失乐园,那么不老泉一定是最浮靡纷奢的应许之地。
她是自愿的而这再清楚不过了。
一旦她们之间发生了争吵,玛利亚就会喝得烂醉如泥,甚至直接消失一整晚。以往她这个糟糕的处理机制总会让埃斯黛拉担心不已,但今晚它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令她不留痕迹地离开公寓的机会。
夜幕降临时,埃斯黛拉偷偷喷了玛利亚最舍不得的那瓶鸢尾香水,穿上了那双她的三千朗克分之一的高跟鞋,生来第一次用浓艳的妆容模糊了她脸上的轮廓。
这难道不就是按客人喜好重新摆盘吗?
埃斯黛拉是那么地想要马上扭头逃出这个地方她的大脑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她想现在就甩开那些视线,她甚至不敢去想象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一切
这一次,血红的指甲尖实实在在地划过了埃斯黛拉的肌肤。
埃斯黛拉从化妆室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换了模样。
周围所有男人垂涎欲滴的注视让她想吐到了极点。
一边笑着,她一边将手中的酒杯向她递了过去,示意她喝完,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埃斯黛拉当然,无需担心,我绝不允许太过分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姑娘身上。待会儿你要见的那位先生是位极其体面的绅士,他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比平常的客人要求更高一些
一饮而尽。
白兰地甜蜜辛辣的味道刹那间挤满了她的口腔。埃斯黛拉险些被这烈酒呛到,但在巴德曼夫人令人紧张的注视下,她只能忍下所有不适,将它全部咽了下去。
年长的女人啜饮了一口酒精,而埃斯黛拉在原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理解你想要结束得越快越好,亲爱的,我同样也希望你能尽快重返校园但这就意味着普通的客人无法为你实现这一点,毕竟五千朗克也并非不老泉常规的数目。
她话里话外的暗示并没有超出埃斯黛拉的预料。
你能想到向我开口是我的荣幸,埃斯黛拉。毕竟我一直很期待能拥有你作为我的她顿了顿,姑娘。
埃斯黛拉颤了颤,勉强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很感激您,夫人我真的非常需要那五千朗克
巴德曼夫人打断了她:我知道。
不等她出声问候,巴德曼夫人开口道:你出落得更美了,亲爱的。
说着,她站起身来,一手扶住丝绸缠头,走到埃斯黛拉的面前,吻了吻她的脸颊,吐息温热且芬芳,却感觉像蛇一样滑腻,我迷人的玛利亚还好吗?我们已经有很久没见了。
埃斯黛拉忍住瑟缩的欲望,试图镇定地说:我母亲很好,夫人。我很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见我,我知道我的请求很突然
只是张开双腿任人摆布而已。只是短暂的夜晚,只不过媾合替代了睡梦,但破晓之后她就能拿五千朗克继续新的梦。
从此她能在卷宗和判决书之间沉沉睡去比起未来的欢欣与光明,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代价啊!甚至一旦她选择了遗忘,这一切就如崭新的纸张般空白,仿佛从未发生过。
更何况那只是性、只是用性换钱本质仍然是以物换物,她和那些商贩有什么区别?她的母亲是这么养大了她,她难道觉得她肮脏吗?觉得这能算作堕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