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一筒抛出,一筒掷在麻将桌上发出了嘎咯一声,时间在那一刻像停止了,对于他来说。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但是他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而且麻将桌上的人都停下了下来,说着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这些话都在证明他其实没有听错,更有的是话筒那边一直传来催促登机的广播声。
清茉和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一个大院的伙伴们从未缺少,他们二十多年的友谊维持至今,现在工作了他们周末依旧时不时地聚在会所里玩,因此还把会所里其中一间包厢包了下来。
清茉前两天也收到了信息说要聚一聚,不过她早已订了今天的飞机票,决定了要在今天离开。
会所里,沈秋听着清茉的话打开了手机的扩音,告诉她:开了。
她酒量不错,自小就爱偷喝父母酿的酒,喝多了酒量就练起来了。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但还是没动。
她两手一直揣在兜里,来来回回摸着手机,握紧,放松,握紧
最后几分钟了,等不到了,那至少得在电话里告别一下吧。
她认为这是一个烂透了的话题,自始至终也没有参与进去,就时不时就听一耳这样,直至江翊给出了答案。
她没想到他会回答这个问题,他这突然地回答愣得她嘴里的酒直接呛了下去,她咳咳咳地咳了个不停,她更想不到事情尽在后头。
她轻拍几下胸口,缓过了呛到的难受,心上被覆盖的难受就涌上来了,被紧紧拿捏着的心遭到一扯、松开。
在梦里,她终于解开了第一层结,是江翊把从不说出口的话全告诉她脸,他/她只是想知道在他/她心中我有多重要。
场景拉下帷幕,很快又替上了新的,清茉深陷梦中,梦一个接着一个。
梦里她被带回到几年前,那些记忆在当下已过去太久,那些事情落满了时间的尘埃,重新被翻出来与从前又大有不同。
江翊自上车后,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快一丝在意,可是真的连表情也一点没变。
他认输般地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我急切地想从你脸上找到一丝的不开心情绪,可是好难啊,我总是找不到。他自嘲地笑了笑,似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想,如果你不开心了,那我可以借此视作你的低头,然后我一定会加快脚步奔向你并且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但是,这一次没有误会,只是直接在清茉心里放了一把大火,将他们从未开始过的感情分崩离析,令她有了彻底放弃的决定。
梦里的她会想到那一幕,心里就像针刺般疼痛,她想快点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可是梦里的他竟然走到她身边拽住了她的手。
那个场景一切都变了,在脑海里上映了完全不同的一幕。
顾心话才说完没多久,余光看见酒吧门口有人出来了,心里算了下时间,应该是清茉出来了。
这么几秒的时间,江翊的犹豫给了她勇气。
江翊也只是一瞬的犹豫,亲吻就直接往他唇边凑过来,幸好最后停在了毫米距离之处,但是顾心凑过来的那一刻他全身细胞叫嚣着抗拒,他发现他接受不了别人的亲吻。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刚怎么就犹豫了呢,明知道很难在她脸上看出什么,他怎么还是这样子做了呢?
顾心刚也在包厢里参与话题,沈秋说那句话时,她恰好抬头看见包厢门外一闪而过的人。
她看得出清茉喜欢江翊,也看得出江翊喜欢清茉,她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明明相互喜欢却从未在一起。
她也想过低头的,但现下看着那两人人影亲密地贴在一起,就在这一刻她决定放弃了,为什么他不低头。
炽热的注视令江翊回过头来,两人隔空对视,他看不出她的反应。
他心里感到无力,怎么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酒吧对面的行人道上,地上交叠的影子依稀能看出那两人在做着什么。
原本心里碎的那片坚持在此刻更加碎成沙砾般大小。
清茉总是以为他是喜欢甚至爱自己,那他一定会低头的。
沈秋唱歌唱得正high,突然要发表意见,麦也没放下就直接说道:真的会有人明明相爱却从不低头吗
包厢的门虚掩着,清茉微垂着头,耷拉着眼皮,话语入耳。
简单的话语似要通过麦克风在心里打碎那一片坚持。
这雨还大有一下不停的势头,让她一晚上也开心不起来。
酒吧里,各种各样声音叠加一起,无比吵杂。
包厢里空气不怎么流通,清茉有些不适应早就躲到天台那边透气。
走吧,姐,快到时间了。一旁的人见她迟迟不动身,出声提醒道。
清茉听了依旧没动,脸上也瞧不出一丝情绪。
江婷见她还是没动不解地问:你是在等什么人吗?她在这陪着已有大半个小时,清茉和她东扯西扯地聊了这么久,这会没话聊了她总算看出来她应该是在等人。
江婷喜欢的男生要比她大几岁,两人也熟识,他和清茉江翊同龄,见着清茉在前头就自然地跟她说话。
两人站在一起妥妥地配一脸,十分招眼,落在大伙最后的江翊眼里瞬间就是给他灌醋,给他难受。
他耐着心再等了一会,前头的两人还没讲完。
大概是睡前想的是结,导致睡梦中她也一层一层地解结
时间不久,梦里的记忆深刻,她记得那天江婷喜欢的男生酒吧开业,男生邀请她带多点人来捧场,江婷还在念大学哪认识那么多人带去酒吧捧场,女孩子面皮薄,不敢说喜欢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她哥面前说去酒吧,嘀嘀咕咕地在清茉面前拉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清茉才get到了她想说的话。
因此,借由清茉的口邀请了大伙去,反正他们本来那晚就要去会所玩,那去酒吧也只是换个地方,大伙没所谓,一口应了。
两个人的感情就像风筝和线,两个人是线的这头和那头,一头离开,线就是断了。
清茉突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却哭了。
她感觉到手中线真的割断了,就像他们是真的分开了。
不舍得啊,所以清茉挂断了电话后,终于愿意动身,步伐匆匆地上了飞机,找着了窗边位置坐下。
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她真的要离开这里了,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了,要离开那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孩子。
手心微痒,她握了握手心。
江翊像麻木了一样给钱,洗牌,重新开始,思绪在断断续续的间隙里想起来她刚说了什么。
她说了要出国了,也说了可能几年也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他死死地把牌抓在手中,硌手的实感,但是身上却感觉轻飘飘的,飘飘摇摇地往下坠。
<h1>小故事已完结</h1>
低头by克服拖延症
「真的会有人明明相爱却从不低头吗」
清茉接受大家的祝福,道了谢没一会就传来嘟的一声挂断了,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出一声。
江翊依旧怔愣,几秒后下家撞了他手肘提醒他,是到他出牌了,他才僵着动作从面前一堆牌中随意抽了张扔出。
诶,糊了!赢了,给钱给钱。赢了的人一片喜悦,输了的人也没关系,毕竟玩玩嘛。
清茉忍了忍心里的酸涩,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快乐些。
hello,大家在吗?声音通过电流从听筒里传出,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大家这时只以为她是因为没来,才打电话过来的,江翊也是这样认为。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触了几下,电话拨出。
嘟、嘟、嘟。三声之后,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清茉率先开口:喂,我是清茉,你开一下扩音可以吗?她知道今晚他们那群发小在会所里玩。
清茉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不知是知晓了答案,还是无情人此终孤独。
无心再留,再干了几杯便借口今天考试太累就早早离场。
离开的步伐不稳,心情不好头也发晕,摇摇晃晃地走回她的房间。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大院伙伴十几年如一日的友谊关系出现了新的变化,沈秋和顾安在一起了。
因这段关系的出现,他们这一晚花了大半的时间都在讨论:青梅竹马们会选择友情还是爱情。
话题一出,清茉心里就咯噔了一声,说到她心上去了。
清茉惊讶得微张着嘴,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不过,现在也没差,我还是会告诉你的。
清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略带虔诚的询问,令她觉得他像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最重要的位置了,她似他的信仰。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滑过,手心又有了些痒意,那一幕下场了。
江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拽着她的手上了他的车。
清茉被他拽着手塞进副驾驶,他从另一头开门上车,上锁。
怎么了?她不懂他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一声不出地就拽着她走。
借位接吻这种老土又不利己的方法他向来不屑使用,但他这一次犹豫了。
江翊和大多人男生一样有着独有的骄傲和一点点大男人主义,还有少部分男生的心思细腻。
他的心思细腻令他会害怕自己从小喜欢的女孩子误会,也因此害怕她会因为自己不开心。
这次江婷一问,清茉怔住了,她独独告诉了她,没有其他人了啊,她还在等什么呢
江婷,他的妹妹啊,她却依旧没有告诉他,并且还半威胁着江婷不许告诉他。
那,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呢,奢望着什么呢?
她就在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吧,成功的话,祝他们幸福,不成功的话,那就祝她和江翊幸福。
毕竟,她也喜欢了江翊很多很多年了。
所以,在门口等清茉的时候,她就提出了借位接吻的方式,帮他去试她,也间接帮自己。
真的要我低头吗?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低头,江翊想。
他叹了口气移开目光,听着顾心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沈秋曾问,为什么你不先低头呢?
为什么不呢?
自问的方式一下子把她带回到很多年前,听到那句话她还敢么?
话题进行到这,她也不想进去再听,转身又走回天台上。
最后还是江婷上去找她,她才知道要离开。
可是心里未缓解的难受却在下一刻又受到了重创。
她离开了一大会,包厢里的话题早已从社会科学聊到了感情上来。
她刚微微用力推开包厢门时,他们正聊得兴头上。
即使身前身后都被音乐环绕,但也难掩包厢里传出的声音
他干脆不等了,冷着脸大步地走了进去,由其他服务生带进包厢。
清茉余光看到他摆着一副别人欠他几千万的模样走进去,心沉了沉,以为自己是不是又惹他不高兴。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牵扯她的心,原本晴朗的心蓦地下起了暴雨。
在江翊眼里,清茉少有提出这些想法,这一次难得提出了,他一听觉得不对劲,顿时就有了心眼。
江婷从小就爱拉着清茉一起,那晚去酒吧也一样,拉着清茉走在大伙前作领队。
她远远就瞧见那个男生就站在门口,谦虚有礼地招呼着客人进去,顿时对他的好感又蹭蹭地往上加,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躲在清茉身后,不自觉地把清茉往前推,直至酒吧门前。
这段感情是两人的线,但这线自始自终更像一团打结的线,一个结在一个上,风筝摇摇欲坠地在天空要飘不飘。
她呼出一口长气,不愿再为这事多想。
哭过之后,眼睛困乏,清茉没多久就陷入睡眠中。
一直以来手心总像有东西扫过牵扯,她总想抓住些什么,可是每次摊开手掌一看白皙手心哪有东西。
不一会,窗外风景开始往后退,十几秒后飞机起飞了,她这次感觉到手心空了,心也跟着空落落。
她懂了。
到这一刻,江翊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线断了,实实在在天上飞的姿态离心般坠落。
想说,千万别把线割断,风筝只想一直有线牵着;想说,风筝就只有你一条线了。
想问,你怎么舍得呢,怎么舍得这群朋友,又怎么能舍得我?
请dt702航班的旅客尽快登机,请dt702航班旅客尽快登机
机场广播早已在清茉耳里荡了几圈,但是她的脚却像扎根此地一般。
她站在登机口前,脚上一动不动,而眼睛却在四处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