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少爷这就不懂了,屋里喷香喷香的,赵娘子醒来心情准不坏
赵家嫂子还没醒?
我瞧瞧。
可是,叫老爷子晓得咱们强掳民妇,他老人家不把咱们活剥皮一锅端?
少爷放心,我想出妙计了:暪老爷子,哄赵娘子。矮姑娘道:院里下人我支开了,全不知情。咱们趁赵野还没找来,哄赵娘子消气,让她劝赵野别气,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原婉然在屋里听说,来人不像图谋强暴,手上略松了玫瑰椅。
万一椅子遭人夺下猜度到这个可能,她抖索着手摸向发髻,卸下赵野送的梅花铜簪,握在手里。万一椅子遭人夺下,她便用铜簪往歹人身上戳几个窟窿,要是戳不到他,那便那便戳自己。
原婉然又想哭了。
她就盼望在世间找个角落,和丈夫平静过日子。如今她和赵野相处融洽,韩一也要回来了,等了两年,这便要回来了,为什么来了这帮陌生人,生事破坏?
床头畔放着一把玫瑰椅,椅上搁了五座小香炉,漆金、鎏金、彩瓷描金等炉子皆燃香,对准枕头处香烟齐发,因此令她误会失火。
她下床打量房间,拔步床对面窗下,是一方几案,以及一把与床畔同款的玫瑰椅。一边壁上挂金碧山水画,两旁洒金对联,另一边一道隔扇门通往邻室,镂雕精美。
原婉然如堕五里雾中。
原婉然当面锣对面鼓受人嫌弃,甚是发窘。
不要紧,我细细讲明,金金旺随即安慰道:这本书讲狐狸精迷惑男人,大和尚为民除害,两人打架,打着打着,打出情来,改玩妖精打架。可惜狐妖水太多,浸湿大和尚纸人原形,真身湿烂,道行通通没了。这故事配上赵大哥的春宫图,卖得可好了。我跟他,一文一画,珠联壁合,郎才女貌,哈哈哈。
狐妖高叫:快活。,空空又抽千余下,大吼一声,一滩精水射进狐妖胞宫,点滴不漏。空空抽出那话儿,狐妖生门少去抵柱,骚水直喷,空空惊道:水忒多。狐妖媚笑道:点滴之恩,涌泉以报嘛。空空大叫:苦也。九寸尘柄沾水浸湿立时软了,水气浸向身体其它地方,眨眼空空七尺大长身子缩成三寸纸人,泡在狐妖骚水里化作一片烂纸絮
金金旺念完,閤上书,珍而重之把它抱在胸前,仰头闭目幸福微笑。
原婉然情知书已诵完,赶紧松开掩耳的手,端正坐直,矮姑娘则拍手热烈鼓掌,大声叫好。
原婉然偷偷觑向矮姑娘,矮姑娘一脸崇拜看向金金旺。
故事进展到和尚狐妖大打出手,狐妖存心勾引空空,见空空抓住自家衣襟,故意一扭身子,致使上衣扯裂。
狐妖露出一边好乳,白肉团,红奶头,恰似骰子一点,雪白底一点朱红圆漆,空空看呆了
金金旺话未说完,矮姑娘便离开,很快端回一只锦匣。她打开锦盒,请神主牌位一般取出一本书递予金金旺。
金金旺接过书,先抚摸那书五彩锦缎封面一番,如同拂过情人的肌肤,无限深情。
他抬眼向原婉然,面色骄傲,这,便是我的大作。
厅堂摆设与卧房差不离,大红大金调子,地上铺红地金邉纹样毯子。
一个年青男子坐在堂上,他约莫二十左右,粗眉铜铃眼,看着凶横凶横,做的却是时下文人盛行打扮:头戴飘飘巾,身上一袭绸缎道袍,银红地绣金仙鹤,富丽灿烂。
嫂子。男子满面堆笑立起招呼,请她入座,不好意思得罪了,手下人一个不小心动手,莫怪莫怪。
<h1>第五十四章:</h1>
原婉然醒来时,鼻中袭来阵阵薰烟。
那烟气很香,全然不同于她熟悉的木柴、干草或秸秆燃烧,倒有一两分像祭祀用的立香,并且香味浓烈,竟至于呛鼻。
不一会儿,隔扇门开了,原婉然又抓紧玫瑰椅和铜簪。
矮姑娘出现在门前,她惯混江湖,见原婉然这阵仗,一望而知她的用意,噗嗤一笑,又道:先前打昏你,真对不住,不过你放心,我家少爷从不欺男霸女。来,到厅里讲话,我家少爷等着。
原婉然到底不放心,慢吞吞迈步,袖里握紧铜簪。
矮姑娘二人进入厅室,想来燃香气味亦飘至该处,男子发出捂住口鼻的闷声,你点几座香炉?
矮姑娘语气得意,五座。
姑奶奶,香道烧香不同进庙烧香,不是越旺越好。
立刻原婉然把泪水压伏下去,大难临头,不是哭的时候。她抓住铜簪和椅子,聚精会神聆听外头动静。
你干么动粗?男子说,声音粗沉无奈。
这不是讨债惯了嘛,是那矮姑娘说话:那赵娘子推人逃跑,活脱脱是债户逃债德性,我一时迷糊就顺手给了她一下子。倒是歪打正着,我们前脚出门,赵家的狗后脚便追上,倘或迟一刻关门,莫说带走赵娘子,我还得留块肉在赵家。
将她掳来此地者,十之八九便是打昏她的男女。回思早前双方谈话,那两人冲着赵野而劫她到此,就不像安了好心的样子,临了却将她安置在这处俗丽房室,这究竟图什么?赵野知道她在这儿吗,救得了她吗?
屋外院门响起吱呀门响,门处那头靴声一路响进来。
原婉然打了个寒噤,环顾四下寻找趁手的防身物事。她略摇动床畔玫瑰椅,椅子连带上头香炉并不算沉,便悄悄把椅子移往室内当地中央,对准房门。她立在椅后紧握椅背,思量倘若来人起歹意,她便连椅子带香炉掀砸过去。
金金旺笑眯眯问道:嫂子,我写得如何?
金金旺文里连串成语,对错夹杂,原婉然哪里明白得过来,况且此书涉及私通,说好乃违心论;说不好,又怕金金旺翻脸。沉吟半晌,她呐呐道:我识字不多
你不识字?金金旺扬声,铜铃眼一瞪,赵大哥大才子,娶了个不识字的媳妇?大有乌鸦配鸾凤之叹。
原婉然血液刷地冲上面颊,不管三七二十一,严严摀住耳朵。
幸亏矮姑娘红着脸盯在地上瞧,丝毫未觉原婉然动作,金旺更不必提,诵书浑然忘我,摇头晃脑大声念道:
不想空空那话儿同驴子般大,龟头才顶进狐妖生门,狐妖好比赌鬼挨赌坊讨债一阵乱棒敲打,杀猪也似嚎叫。空空快活美满,销魂丧胆,阳物攮进狐妖生门坚忍不拔,步步进逼,渐入佳境。肉棍进一寸,狐妖叫一声,再进一寸,再叫一声空空阳物长九寸,故共计他进九寸,狐妖叫九声。
他清清喉咙,庄重诵道:。
风和日丽,天空碧蓝,金家少主的院子诵书声悠扬洪亮。
那男人生得风流俊俏,风流倜傥,风流潇洒,风流儒雅,风流袅娜金金旺眉飞色舞,口沫横飞诵读,岂料一掀头巾,赫然一颗大光头,头顶六颗香疤,齐整并排如骰子六点。这人居然不是美男子,是美和尚。美和尚喝道:兀那妖精,作祟祸人,还不悔改,乖乖受缚?贫僧法号空空接下来,空空和尚自报来历,从生辰年月到身家背景钜细靡遗,洋洋洒洒数百来字。
原婉然含糊回应,那男子又道:在下姓金,名金旺,表字文豪,道上人称小金爷。
小金爷。原婉然微微欠身唤道。
金金旺摇手笑道:别见外,叫我金旺。你别看我家里开赌坊,往来都是江湖好汉,其实我啊金金旺一笑,露出跟他凶脸极不相称的羞涩,还写书。
她捂住鼻子轻咳张开眼,一片烟雾袭人,微刺眼眸。
走水了?她一骨碌坐起,大红锦被由肩头滑落小腹,却原来自己身在一张红漆描金拔步床上。
原婉然打心底飕飕冒寒气,连忙摸向身上,几乎要哭出来因为庆幸身上衣物原封未动;稍微挪动,发现连鞋子都不曾叫人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