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听了这话,众女自然是高兴极了。
而我心情复杂。
我很在意他表里可憎的评价,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我外表在京中也算数一数二,对他不算温柔小意,但也向来很包容他的任性,闹了半天,情人一场,得到的评价还不如几个完全没和他深入交流过,只迷恋他外表的痴傻女子
呵,她呀侑轻哼一声,金色的眼睛中流露出几分不满,跟你们不一样,是表里如一的人。
众女惊奇,是内外都可怜可爱之人?能得到侑君如此高的评价,可真是令人嫉妒
不是!侑突然大声反驳,让周围的女人都吓得身子一僵,他薄唇紧抿,金色的眼睛中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她的表里都十分可憎。
这侍女说的是我吗?我内心疑惑。
啊,这么可恶!
欺骗侑君,真是该死!
他近来的行为任性到不太理智,我怕他在人这么多的地方露马脚,便快速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心中好奇,藏在廊柱后偷听。
他神色如常,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大概是没看见我吧。
侑君很久没来找我们玩了,听说你前几天单独召见了斋藤姬呢,何不等天暖了,随我去家里的温泉庄子小住一番?一人轻笑道。
中纳言夫人竟忍心对侑君说出这般话,果然成亲的女人变不一样啊。一女子可能看侑发难我,便趁机讽刺讨他欢心。
我轻轻勾唇,成婚了,心中只有夫君,自然看不到他人。
说完,我便快步离开了。
我想起方才他说的那番话,撇过头。
谁想,擦肩而过后,他突然出言道:等一下!遇见亲王却不行礼,羽若姬君如此不懂礼数吗?
我愣住了,确实按道理是应该行礼的,然而宫中虽模仿唐国制定了严密的礼制,但一千年来随意贯了,小场面上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但如果他这么要求了
又翻过几天,我父亲便以羽若那边公务繁忙为理由,灰溜溜地离开了,他一定会在心里计较,此行亏大了,什么好都没讨上,还招致了殿上人的厌恶。
像他这种人怕是根本无法理解,佐久早中纳言为何要维护一个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女人。
接近新年,宫里的梅壶女御邀我去宫中小聚。
真是不值当,白忙活一场,我愈发看不透,那个任性之余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温柔的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就是我自作多情的镜花水月而已。
我心中不虞,转身离开了。
等到离宫之时,我再次穿过庭院,迎面正好是侑和几位宫装美人嬉笑着走过来,他看见我,眸中似乎亮了一下。
那您为什么还要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呢?揽着她手臂的女子好奇道。
是啊,侑再次恢复慵懒的神态,若是她一直对我这般态度,那我就不要她了,反正还有你们喜欢我。
说到最后,流露出几分小孩赌气的意味。
得了吧,你们女人大抵不都是这样,他勾着唇角,漫不经心的样子,外表可怜可爱,实则心思深不可测,斋藤姬也真是悲惨,我记得她跟你们其中几位私交甚好吧。
这,侑君还是这样喜欢开玩笑几人立刻假笑着和稀泥。
说起来,那不识好歹的侍女到底干了什么?居然惹怒侑君,发卖了她都不为过!一女子为了缓解气氛,问道。
另一女子赶紧补充,可我怎么听说斋藤姬兴致勃勃地去了,反而惹怒了侑君,当天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怕人笑话,还特意乘的小车掩人耳目。
到底怎么一回事嘛,侑君还不快告诉大家。这女子撒娇般晃着他的手臂。
侑嗤笑一声,那女人,信上说的言辞切切,结果叫来一问,却是胸无点墨,大概是找人代笔的,本来刚有一不识好歹的侍女惹了我,我心情就不佳,便将她赶走了。
隐约听到身后,侑冷冷地命令那女子滚开。
我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但是,我却不想让自己太过憋屈。
迎着众女不怀好意地打量微微屈身,我淡淡道:既然要论唐礼,亲王大人也有不合礼节之处,比如,小女已然成婚一年了,请唤我中纳言夫人吧。
侑得意的表情破裂了一瞬,而我既畅快,又有几分隐约的伤心。大概是叹息美好的感情像东去的流水一般逝去。
经过上次的事件,我倒不想再躲避了,也并不特意随着众人,因为一直逃不是办法,同在一京内,大小宴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又能跑到哪里去?
且,我心中存着,寄望他能再来找我说点什么的念头,大概是觉得没说明白就断,有点可惜。
谁知,我倒真的又碰到侑了,那惯穿深色的男子坐在缘侧,被莺莺燕燕们簇拥,一手惬意地拈着折扇,一手被一宫装美人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