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的办公室,在客栈一楼的尽头。
房间并不大,汤圆油条坐沙发上打哈哈,贝斯姐姐坐在老板椅上喝酒,晃着两条腿哼歌。
穿女仆装的女人挨着沙发站好,乖的不得了。
周青瑶晃着手里的半打啤酒,答的自然,干活。
程逍眉头紧蹙,嗓音低沉,谁同意的?
不告诉你。
那娇滴滴的女声说不出的耳熟。
他缓慢转身,墙边柔和的射灯刚好照亮人儿的脸,他看愣了神,血液完全凝固。
小女人穿着娇俏可爱的女仆装,黑白相间的纱裙层层叠叠,裙摆散成娇媚花朵,浅栗色长款发乖顺的束在脑后,头上带着蕾丝边的蝴蝶结发箍。
程老板,以后多多指教。
今天肥章了啊,哼哼。
拿下逍第一步,先留下来,然后,尽情色诱,啊哈哈!
那你总得给我安排点活干,不能干吃白食。
程逍被闹的头皮胀疼,淡声道:收银吧,老实坐那别乱跑。
周青瑶昂头看他,目光灼烫,话音带笑,可收银不是老板娘干的活,我能干吗?
她低手撩起蕾丝裙摆,一脸真挚的问:...不好看吗?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
他声音倏地停了,断在半空中。
算了,我不知道自己这么不招人喜欢,我不该来找你的,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缓慢穿过他身侧,擦身而过时,她听见男人深沉的叹息声。
留下来可以。
油条指了指旁边的酒吧,程逍面色微沉,疾步朝霓虹灯闪烁的方向前进。
酒吧今晚生意很好,刚开场不久,几乎所有的空桌都坐满了。
他目光在昏暗的酒吧里扫射一圈,没发现她的身影,倒是酒吧几个打工的服务生全换上奇怪的衣服。
小女人眉眼低垂,吸吸鼻子,一本正经的瞎扯,现在留学生多的去了,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出国也是寄宿在别人家,半工半读才勉强把书读完。
回国后,我做了点投资,仅有的一点钱全赔进去了,现在找工作又难,空有学历没有经验,哪里都不要。
她故事编的太真实了,关键时候抽泣两下,把信以为真的程逍唬的一愣愣的。
男人没躲,安静的受着。
我找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为什么非要赶我走?你就当发善心让我待在这混口饭吃,不至于露宿街头,当个流浪汉。
她眸色发红,受伤至极,你要真不想见到我,你不看就是,我自觉躲远点也不行吗?
这顿口粮喂的,太他妈不人道了。
她跑的飞快,可刚跑到洱海小道就被他抓住了。
别闹了。
小女人往汤圆边上缩缩,硬气的怼他,我不走。
周青瑶。
我就不走!
男人瞥他一眼,那眼神狠的要杀人,她一留学生,你让她在这干服务员的活?
逍爷,这事真不怪我,我也是一片好心。
汤圆戏很足,委屈巴巴的解释:是小尾巴说她现在身无分文,穷困潦倒,我们要不收留她,她说不定出门就会饿死,你说多好看的姑娘啊,要饿的皮包骨什么了..
男人哑然,默默挂上电话。
等他骑车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心急的往客栈跑,迎面撞上端小食拼盘的油条。
程逍靠墙站,表情严肃,谁让她去酒吧的?
汤圆举手示意,我!
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
小女人冲他嫣然一笑,拧着送酒的小篮子径直饶过他往前走,被男人用力拽紧手腕。
他微微阖眼,轻叹了声。
你跟我过来。
你...
他一开口声音都哑了,半响稳住气息,慌乱的移开视线。
...你跑这里来干嘛?
愣神间,身后有人蒙头撞上来。
额头顶到他结实的背,她小力吸气,娇声呼疼。
程逍呼吸一颤。
明天喵一天的事,更不了,后天见!
....
他噎住,哑口无言。
小女人达到目的,咧开的笑容比蜜甜。
恩?她坏心思的追问。
咳,没什么。
小女人紧抿唇角,努力控制不笑出声。
程逍无奈至极。
他这辈子的妥协,大概全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但你不能去酒吧,更不能穿这种衣服。
那你妈呢?她没管你吗?
小女人惨兮兮的摇头,她都有自己的家庭了,哪会在乎我的死活。
话说完,周青瑶两手背在身后,摸样乖巧的看他一眼,语气低落。
我没这个意思。
程逍松开她的手,被女人隐忍颤栗的哭腔激的心绞疼,脑子完全空白,轻易被她的节奏带偏。
你不是留学生吗?怎么弄成这样?
程逍胸口隐着一团热焰,刚要发火,可低头见她泪眼婆娑的摸样,又心软的说不出重话。
正如年少时那样,见不得她哭,也看不得她受委屈。
周青瑶赌气的硬推他,心里越想越难受,可被他揪住两手挣脱不开,气绝的抬脚踹他。
她被他凶的委屈了,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讨他欢心,到头来还是这样,她一时怒上心头,拉开门就往外跑。
男人愣了下,紧随其后的追上去。
剩下屋里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笑了。
你闭嘴。
程逍冷声打断他,视线扫到周青瑶身上,呼吸比之前急促。
你去把这身乱七八糟的衣服换了,我现在送你去机场,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破地方浪费时间。
男人故作不经意,人呢?
油条疑惑,谁?
程逍斜他一眼,耐心尽失,人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