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摆设啊?
已经翻来覆去复盘好几天了,事情怎么来怎么去,姜珀心里很稳:你想想这箱避孕套怎么来的。
怎么来?我买来啊。
语气特平,像谈论着今天或者明天的天气,也许天晴也许下雨。
可就是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
不是。怎么就一个月没来了。
姜珀没心情和他玩掰扯年龄的游戏,沉了沉情绪,把手里一直紧攥着的东西给他,捏着一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十五的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有什么是他柯非昱不知道的?不屑地接过,结果没念完包装上的字就哑了。
从来不是我要你给我怎样的反应,而是你的任何反应对我来说都只会是一种刺激,因为这个意外对你无关紧要。
这些天我把每一个可能性和影响掂量了遍,无一例外,受到最大伤害的只会是我,你轻易说出口的负责和真正摆在我面前的问题是两码事,其实你根本无法设身处感受我的焦虑。你看,我们就是这么不对等的一个情况。
理性上我理解你共情不了,但感性上不行。
然而看也看不出结果,他想找个没她的地方,静一静,抬脚正要走。
抱歉。
伴随砸在窗棱雨声而来的是她的道歉。
怎么了怎么了,也跟着坐起来,问个不停。
姜珀说怎么他精神比狗还好,野格都睡了,他还能这样亢奋。
她说这话时没带情绪,就单纯做一个阐述。
心气在胸间涌动。
你负责?要是真中招了,行,不管生育还是流产,受到不可逆伤害的都不会是你柯非昱,而是我;没有,那是再好不过,我不过就是魂不守舍地失眠了一段时间,不过就是提心吊胆到一天干呕头晕到不得已中止拍摄好几次,不过就是心神不定地把意外怀孕的相关页面翻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我再问你,你是在替谁轻轻松松装没事?
那你想我怎么做?是我闯的祸,我认啊!我不是不认,但认下也不行?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要我什么反应,我给还不行,啊?
姜珀。
柯非昱叫她名字,吸了口气,也在尽力稳情绪:怎么负责是我的事,把心放回去是你的事。先睡一觉,睡完了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
柯非昱站起身,眉头仍锁着,但语气很定,且重复了一遍立场。
我会负责。
话说得干脆,大有底都由他来兜的气势,好似很可靠,可姜珀清楚他骨子里是一个连自己都没活明白的大男孩,他懂什么?
这段时间工作几乎占据了她的全部生活,她明白这两个月来之不易,所以投入所有精力去活出那个违背父母的自己。没在意柯非昱替她记住的生理日期,他不是没提起过,而是她没放在心上。
雨还在下。
心烦意乱。
她加一句:
现在你再往前推算时间。
是那天。他在她和家人打电话时干坏事,而后两人都生着气,在无措施状态下做了一次。
柯非昱爱说,喉结动了动,嘴里不干不净地问她爽不爽,开不开心,姜珀不搭理,他动作就更凶,非得从她嘴里撬出点话,他想听的那种。
纹了字的左手在内裤外试探着,徘徊勾缠,停停又走走,也是捂,但是用手掌托住她耻骨的那种捂。
色情得厉害。捂到她在怀中颤抖,觉得差不多了,才在上头放肆滑动起来,滑到最底,在中央的位置用手指掀开内裤一侧,意图戳上那处软肉。
你为什么去买?
我
柯非昱怔住了,旋即皱眉。
他摸摸姜珀的脸,说你别急,之后手插进自己的发间往上捋,翻出个额头,反反复复地,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到底谁在安慰谁,你别慌,啊?你让我好好想想想想
回忆了半天,一头红毛挠了再挠,精心用发胶打理过的头毛变得凌乱无比,我记得我都有戴套?那个,我不是不相信你,但
往地上那箱避孕套抬了抬下巴。
眼一抬,你
姜珀一手环着膝盖,看着他。
我一个月没来了。
野格和我能比吗?他都七八岁了,我才
十五。
他纠正,二十五。
她说得眼酸,抬手搓了搓眼睛。
我真挺累的,柯非昱。
脚步霎时停住,柯非昱稍侧身。
姜珀正拿手撑着额头,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见到一个熬出尖儿的下巴。
也许在几年后,我会觉得你的毫不犹豫是责任心的表现,但现在我不行。现在我很乱,心特别乱。
剑拔弩张,再说下去免不了就是一个吵。
气压极低。
柯非昱用力抹了把脸,全身都发热,躁得不行,他把袖子撸到胳膊肘边,小臂上因暴怒凸起的的青筋很显,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她。
躺下,听见没?
姜珀不明白他站在什么立场对她大小声。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轻松。
说能负责在她看来是纯属逞强的可笑反应。
心头郁结更甚,没忍住三连问:
你怎么负责?让我生下来?还是和我结婚?
姜珀把验孕棒拿过来,看着上头的字,我花了几天时间接受事实,在昨天鼓起勇气去了药店。说明书上说最好清晨测。柯非昱,如果我真的......
我负责。
丢下这句话的下一瞬间她手里东西被咻地被抽走,姜珀反射性抬头看他,验孕棒在空中划出了个漂亮的弧线,类似一种三分球的概念,被他异常精准地扣到垃圾桶里。
不,是好几次。
算起来,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
如果不是助理向她借卫生巾,她大概都不会发现包里的备用未曾动过。
窗外雨声渐大,淅淅沥沥响,吵得人心烦。
姜珀忍够了,忽地推开他,坐起身。柯非昱一愣,手都没来得及伸回。
碰都不让碰,反应过来就觉得情况不对。非常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