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非昱给她介绍,说这是他第一次试着拉鼓点,编曲不是他强项,就先用了基本的808 bass和kick drum,是简单,但不太满意。当然,以后肯定得学着方方面面都到位。
姜珀把他的话听着,偏头捋了捋头发,在合成器的88键上试了几个音。
钢琴和合成器除了都是键盘乐器外,区别不算小,她琢磨了一会儿才摸出点门道,弹了一段给他,我觉得旋律方面能再改改,像这里
柯非昱知她皮薄,没深究,词还没完全写好,先哼着。
谱呢?
没有。
mumble rap?
嚯。他笑出声。
可以啊,懂挺多。
他在调试设备,头没抬,嗯了一声。
你这辈子都不会放弃说唱的,是吗?
柯非昱斜着脑袋望过去,没懂她的用意,但也根本没把这话挂心,当她说笑呢,还嬉皮笑脸地晃晃膝盖,那肯定啊。说什么呢。
你能想到的应该都这么说吧,我上大学前没停过课外班。
柯非昱摸摸耳朵,看她。
你妈管你管挺严。
那时候年纪小,手不够宽,跨八度的地方总会不小心碰到上一个音,而错一个音就是一记细竹竿伺候。
手起竿落,毫不留情。
没什么好回忆。
他问。
学过。
家里的钢琴就摆在窗户边。
刚开始独独注意到她的手,细溜的手腕立着,不塌不亦晃,漂亮。弯曲时微微顶出的骨节也漂亮,均匀细长,琴音随着她的动作响起,他又去看她贴键的指尖,一跳一跳的。
就这么绝对清贵一双手,抚过琴,摸过狗,还给他打过飞机。
这想法一出来人直接就不行了。
不需要专业。
他把耳机从她手里抽出来又塞进她耳蜗里,歌是做给所有人听的,太在意这个圈子的评价只会固步自封,我想听你的意见。
姜珀看着他。
停下。
你盯着我做什么?
有段时间了,是她自己不知道。
那你怎么写的歌?
就直接哼啊,然后录下来。
姜珀没见过这种操作。愣了。
知道她外行,为我去了解的?
他心情这会儿是完全好了,眉宇间得意得不行,然而姜珀还闷着,一半是他采样的余气未消,一半是被他冷不丁戳穿心迹。
早知道不问。
嗯。
耳机里传来音乐声。
和刚刚放出的beat不同,或者说,风格相差甚远。不闹亦不躁,舒舒缓缓一首歌,只是歌词像含在嘴里似的,含糊不清,听不出个形态。
......
好久没弹。她说。
还学过什么?
八点是她练琴的时间,更是小区内的家家户户小孩们呼朋唤友的时间。
吃过晚饭,他们顶着圆鼓鼓的肚子,无视家长饭后不要激烈运动的警告聚到一起,闹着笑着,躲猫猫跳皮筋什么都玩,嬉笑声传到姜珀耳里,就算再想加入,她也必须压住心思。
就因为姜云翡在琴边盯着。
姜珀被他鲜明直白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多巴胺的余韵还在血管里窜,两耳渐渐发烫,心在胸膛里越跳越重,她垂眸再在脑子里过了遍旋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看他,1分55秒开始,你按我弹的试试。
饶有兴致,学过?
谈及音乐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认真的。
即便痞气的五官不变,但眉宇间吊儿郎当的神态不见了,这样巨大的反差让她心绪复杂。
柯非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