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都知道他和他身后的那只虫子干了什么勾当。哪怕生死之间,依然有无数震惊鄙夷目光聚焦在这个人类身上,或许这些目光还会隐蔽地做出下流的幻想。
阿嘉德气疯了,他想挖下这些所有看过他今夜爱人的眼睛。他当然可以这么做,就像曾经催眠那只雌虫撕下翅膀一样,但阿嘉德还是愤怒,他多么希望他现在是个能徒手捏爆脑骨的人型杀戮兵器,就像那些在殖民战争中可怖的雌性虫族,而非需要躲在妈妈身后、连惩罚都不能亲自做到的可怜虫。
今夜,这只虫子的虫眸前所未有的阴沉,他让一个个军人哀嚎地捂住亲自戳出两个黑洞的眼眶,但到场的军人是那么多,这只虫子的能力是多强大又多无用,他没有枪没有强大的身躯,连为妈妈挡一枪,都暴露他是人类从未见过的高等雄虫的事实。人类都看他了,看这只虫子,这估量价值的冷冰冰也狂热目光,是席归星待过的那赌场人们看笼子里的他的目光,席归星真的怕了,拿枪的手隐隐颤抖。
席归星就当真被他喂下昏头的药,幻觉阿嘉德掏空的是他的血液,但这都不要紧,从他见到这只虫子第一眼为他流血第一刻,他的腹腔从伤疤到内里,都长出阿嘉德的名字。他的虫子摧毁他整个生命都无所谓。
席归星捧着阿嘉德的脸颊,手指有点用力,陷进阿嘉德脸庞的肉里。无时无刻不共生。
“妈妈不是就该永远陪在阿璨身边吗?”
阿嘉德会不可置信且委屈:“只是手指……”
虫子说完,更做坏,他让席归星称为禁锢在怀里挣扎甩尾的鱼,而他则作为无情又无理的爱人。黏腻的一滩滩精液被抠出来,那些本亟待出生又永远不可能出生的小虫子,就这样被他的血缘父亲最仇视。
阿嘉德缠着吻筋疲力竭的人类。
这是对他的捉弄吧。阿嘉德连鼻子都长出皱纹,一下子比妈妈还要年长,他认为妈妈诓骗他,妈妈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吧。但他哪里生得了妈妈的气,阿嘉德甚至连两秒伪装都坚持不了,他笑了,鼻子的皱纹舒展,转而长去了弯弯的眉眼,他重返青春,又变回妈妈的孩子,永远年轻而真诚的爱人。
阿嘉德埋在席归星的肩膀里直蹭脑袋,撒娇。
“那妈妈也是我的宝贝。”他连和席归星也要攀比爱情,“是我的星星。”他要赢过世界上的任何一人,他是爱情里那个最骄纵的小王子。
但没有。比失准头更可悲的结局,一只手,恐怖地徒手接住了枚子弹,仅不痛不痒地在指尖留下些许灼烧的黑痕。对方与阿嘉德有着相似的眼眸,但多锋锐虫翼,他让席归星与军方都忌惮,但对方看向阿嘉德的目光不过是在看家中顽劣出走的孩子。
虫族说:“麻烦了。”
人类军官收起对阿嘉德的遗憾,说心照不宣的场面话。
席归星比阿嘉德更喜欢掠夺与被占有之间的角力。人类天生就喜欢温暖体温,席归星比别的男人多长一道裂口,就拥有了阴郁的贪欲。阿嘉德将它撕裂,阿嘉德得将它填满。
席归星有时候会故意引诱阿嘉德在他身体里射精,阿嘉德分辨不出妈妈的蓄意,对他来说,妈妈说什么都是神谕。这样好骗,仿佛哪一天席归星再骗骗他,虫子就会忘了他的警惕与固执,而在席归星的子宫内射精。
就连他们分别的那天,席归星的后穴也都含满阿嘉德的精液。
为首的军官眼熟也陌生,不知道是曾几何时哪一年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僚。他拿捏的腔调,带席归星回到那段他本该走的过去人生。
“席归星先生,联邦通缉令,请你放弃无谓的抵抗。”
阿嘉德露出獠牙,猛地夺下席归星拿不稳的枪。他生命中第一次的开枪,这样不管不顾,但泄愤与偏执都要求这枚子弹一枪爆头。
原来当年黄昏长长的那条路,妈妈明白他懵懂委屈的心事。
“你是我差点死了都要带回来的虫子,”我偷走你的名字你的人生焚烧,让你变成完全不一样的生命,我也因此变成了我从未想过的人,我们怎么还会有除了彼此以外别的选择,“你就是我的命,我只有你。”
灯光激光比月光更亮,玫瑰被踩烂,星云动荡,热血冷枪,我只有你啊,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席归星套好裤子但衬衣还开着三粒纽扣,他胸膛殷红吻痕遮不住,端枪的手却那么稳,爱让他变成完全陌生的人,一个近乎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一个会对同胞毫不犹豫开枪的人类。
“我不想要它们……”他说祈求的话,企图骗妈妈喝下毒药,扼杀一个未来会变为别人母亲的妈妈,“你也不要它们,好不好?”
他要俄狄浦斯的血脉就在这里终结。
世上的最后一个俄狄浦斯才值得被猎奇追捧,探究的、唾骂的,他的血肉会被历史的眼光翻烂,相反,他这朵玫瑰般的爱人则被捧上瑰丽的神坛。
他们又吻在一起。席归星为了这个虫子,都快忘了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变得不容许自己说谎,变得在爱情里锱铢必较。他告诉阿嘉德,他就是喊他宝贝,而宝贝也是真的。弄得阿嘉德亢奋地再次勃起,并且毫无克制地射在席归星后穴的最深处,等阿嘉德终于把虫茎从妈妈身体里抽出来时,席归星就像揣了满肚子虫卵的孕夫,媚态而母爱。阿嘉德才惊觉他上当了,懊恼地抱着席归星,被驯化的手指钻进妈妈的巢穴里开始驱赶那些恶客。
“呃嗯——!不要手指……阿璨你拿出去……”
席归星受不住这份暴力的快感,谄媚的穴肉以一种完全跪伏的方式战栗欢呼,人类有时候还是不想变得那样低下而淫荡,像个久旱的妓女,他就假模假样婉谢再呈一份这样湿漉漉的爱情饮下,长的短的指甲在阿嘉德背后留下月牙。
“任务不同,互惠互利,不麻烦。”
几年,才几年,人类与虫族之间再无沟通的屏障。只有席归星和阿嘉德东躲西藏,还落伍地认为他们是两个物种间唯一的交结联系。
虫子没彻底射尽兴之前,虫茎的肉刺会一直勃张,牢牢扯着那或褶皱或平坦的湿热肠壁,席归星往往在这时会经历四肢发麻的高潮,前面的屄泄得一塌糊涂,后面的淫液也和精液涨大肚子挤压膀胱。这时候人类仿佛不是在和虫子做爱,而是在较劲,席归星生长在阿嘉德身体之上,他那些被称为四肢的枝条那么柔软又那样坚韧,阿嘉德把他抱在怀里,他也牢牢把阿嘉德困在怀里。
虫子的射精很持久,但人类心理上的兴奋勃起更久。阿嘉德射了以后,席归星潮红着脸,那是阿嘉德画板上总调不好的颜色。席归星会呢喃,阿嘉德凑近了想听,就被人类捉住,在他耳骨间咬一个吻。
“我在说——”席归星哑声笑,“宝贝阿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