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岭也有些讶异,她以为沈映阶是故意借口不去的,没想到对方好像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沈映阶,你说实话。”
裴泽阳带着宋西岭熟门熟路地钻进客厅里,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沙发上,赶紧凑去沈映阶身边。
人刚走,沈映阶神色立马就变了,眼底浮起一层厚重的阴霾,因为丑态被昭然揭开,甚至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没多久,公寓门铃响了,沈映阶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走过去开门。
不出意外,来人是裴泽阳和宋西岭,两人手里还提着几袋子东西。
沈映阶乖乖颔首:“好。”
做完这些事,裴衍也没有急着走,而是询问起沈映阶这几天的学习生活来。
裴衍主动问及他的生活沈映阶自然高兴,之前的不快都消散不少,开始巴拉巴拉说起自己跟裴泽阳还有宋西岭在学校里学习玩乐的趣事。
宫卿稍稍收敛了笑意,不过对能跟病人轻松愉快地聊上天还是很高兴的,至少治疗一开始不是受阻的。
其实这点宫卿猜的不太对头,沈映阶之所以如此放松如此从容,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他面对除裴衍之外的人的常态罢了。
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有病,当然不会表现出病人该有的状态。
“我叫宫卿,以后便是你的主治医师了。”宫卿主动开口介绍。
“宫医生。”
沈映阶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对方面前坐了下来,并且打量起对方来。
宫卿在沈映阶来之前,了解过不少沈映阶的资料,看到他那些过往,对他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也没多大的意外了。
而且他知道心理医生肯定会把关于他的所有情况汇报给裴衍,裴衍来不来都差不多。
其实裴衍想跟去的,但是被对方拒绝了,不过知道对方肯主动去看心理医生已经很不容易,便没有强求更多。
周日上完四节课,沈映阶回宿舍收拾了一番仪容,便带着重新上岗的保镖去了裴氏私人医院。
宋西岭:哼
应付完宋西岭后,沈映阶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有好多人在惦记着他呢。
可唯一能留在他心尖儿上的,也只有裴衍而已。
宋西岭看到沈映阶的消息,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她就说嘛,沈映阶那那么容易就往医院跑,必然是有大原因,对方还不想告诉她,
宋西岭:我不跟他说
宋西岭:我每天监督你吃药
沈映阶:那好,我跟你说实话
沈映阶:但是你得瞒着裴泽阳
宋西岭:好
半个多小时后,群里发来裴泽阳完美送小宋同学回家的消息。
就在这个档口,沈映阶也收到了来自宋西岭的私戳。
宋西岭: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发生了啥
裴泽阳也给沈映阶买了东西,是的女主角白的手办,这是个拥有雪白的头发和金色瞳孔的天才少女,手办虽好,但可惜是个小萝莉且平胸,沈映阶喜欢蕾姆这样的,咳咳。
给两个小伙伴表达了谢意过后,沈映阶便打发他们走了,看着突然空荡荡下去的客厅,顿时觉得有些寂寥。
感觉住宿舍都比住这间高档公寓要好很多。
说完,裴衍便忐忑起来,万一小男生不信他呢。
然而只见对方笑了起来,语气笃定道:“我信你。”
裴衍只觉得小男生的这个笑很刺眼,仿佛在嘲弄着他的卑劣和自私。
三人围在一起就沈映阶这个“病”聊了一会儿,又接近晚饭时间,便在沈映阶这里简单地做了点儿吃的,解决了一下饮食问题。
宋西岭虽然吃的多,但是本身会做菜,这一点比起沈映阶来说要强上好多倍。
沈映阶和裴泽阳也是才知道,宋西岭这双手除了会拿画笔外还会做饭来着。
裴泽阳大大地叹口气:“那你以后岂不是跟个瓷娃娃似的?”
沈映阶已经捏紧了拳头准备揍裴泽阳,临近胸口时瞬间想到什么又拐了个弯收了回来,吓得裴泽阳是一愣一愣的。
“哥比你结实。”
宋西岭隐隐信了沈映阶的话,毕竟对方之前是有精神不太好的时候。
“医生说怎么治疗?”
裴泽阳也一脸期待地等着沈映阶的回答,“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裴泽阳:“……”好像还真没有。。
宋西岭心比裴泽阳细一点,别的没先问,先问了沈映阶检查结果如何。
沈映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这一反应让裴泽阳和宋西岭的心都提了起来。
沈映阶微微一笑,决定不隐瞒事实,免得妨碍以后做事,该说清楚的就得提前说清楚。
“我今天没肚子疼。”
话才刚说完,裴泽阳就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而宋西岭只微微皱起眉来,等着沈映阶说下去。
“衍哥,我答应你接受治疗,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不要抛下我。”
沈映阶觉得,自己应该向裴衍做出妥协,不然永远囫囵在死局里出不去。
医生说他有病,裴衍觉得他有病,他自己说没病又有几个人信。
沈映阶把装了可乐的玻璃杯塞进裴泽阳手里,招呼他到沙发上坐下,把另一杯可乐也送给宋西岭。
“坐下说话。”
裴泽阳和宋西岭乖乖坐下了,眼珠子充满询问地盯着沈映阶,并且流露出一丝丝的愧疚来。
沈映阶心不在焉地问道:“怎么过来了?”
说完他便往屋里走去,又钻进厨房开了冰箱取了饮料出来,给人一人倒了一杯可乐。
裴泽阳意识还短暂地停留在沈映阶那苍白如纸的脸上,顿时惊讶了:“小阶,你真生病了?”
裴衍慢慢地便听得入神去,他觉得,他对小男生真的了解的太少了,尽管曾经跟对方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两个多月。
在校园里的他,原来是如此的耀眼明媚,充满活力。
裴衍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离开了公寓,回公司加班去。
沈映阶微笑着颔首:“我是病人沈映阶,请多多关照。”
话一出,宫卿微愣,突然忍俊不禁:“你还真是幽默,也挺乐观的。”
沈映阶眨着无辜的眼,说道:“我实话实说而已,宫医生你被我逗笑我也挺意外的。”
然而现在看到病人不仅从容不迫地面对他,还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这个医生,他便有些惊诧,之后涌起浓浓的忧虑来。
对方一点儿也没有偏执型精神障碍患者该有的敏感和多疑,如果不是对方过分苍白的脸色,甚至看不出他生病了。
他知道病人的智商很高,所以可能会存在表演的情况来混淆医生的视听,这样的病人很棘手。
这个心理医生叫宫卿,听名字挺有一股宫廷御医的风范,沈映阶顿时也有些好奇这个即将要接诊他的心理医生。
听说是裴衍朋友的朋友,心理学硕士毕业,年纪轻轻已是主治医师。
沈映阶到了宫卿所在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只见一个成熟儒雅的男人正抬头看过来。
虽然小男生答应了接受治疗,但是裴衍也不太敢逼迫对方,在公寓当着对方的面联系了私人医院的心理医生,跟医生简短说明了情况后,约定了以后每周日让小男生过去做心理干预。
沈映阶只静静地听着裴衍的安排。
安排完这些,裴衍又道:“等你情绪稳定后,愿意接受治疗再去联系医生,他是信得过的人。”
这个人是他的一部分,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开学后第一个星期日放假,沈映阶便联系了裴衍找的那个心理医生,去做了第一次心理干预。
为了能最快速地熟悉了解这个精神病科室的心理医生,沈映阶特意没让裴衍陪同他一起去。
沈映阶:???
宋西岭:!!!
沈映阶:……行吧。
沈映阶:神经衰弱只是其中之一,我背后的伤给我留下了后遗症,免疫力一直没恢复好
沈映阶:剩下的你都懂的
沈映阶:你别跟裴泽阳说,不然他又得心疼我了
沈映阶没想到宋西岭心那么细,还学会私底下追问起来,便琢磨着言语,打算再骗她一骗。
沈映阶:你确定要听实话?
宋西岭:我没跟你开玩笑
安置好这些小玩意儿后,沈映阶也没有多少时间悲春伤秋,把瓶里剩下的可乐都解决后,就干劲儿满满地去房间里写卷子去了。
一直想要参加的数学竞赛已经结束,心愿也了了,他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地参加高考,拿下省理科状元桂冠就行。
高二年级已经分科,学生学习压力也减轻不少,沈映阶在自己比较擅长的领域游曳的也比较欢快,像背政治课本那种枯燥的工作,哪有突破未解难题来得爽快。
宋西岭看着这俩哥们少见多怪的样子,都懒得甩一个白眼过去。
吃完饭,沈映阶负责收拾残局,裴泽阳负责送宋西岭回家。
临走的时候,宋西岭把沈映阶要的的轻递给了对方,并附带上了一个蕾姆抱枕,沈映阶看着抱枕瞬间感动的痛哭流涕,果然还是小宋同学比较深得他的心。
裴泽阳赶紧附和:“是是是。”
宋西岭好好打量了沈映阶一番,对方看起来虽然精神不错,但是细看之下能看出疲惫来,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哭过?
想到这里,宋西岭不由有些惊讶,不过面上却不显,打算一会儿手机上问问对方。
沈映阶瞟了裴泽阳一眼,道:“你好好学习减轻我的辅导负担就是帮忙,顺便帮宋西岭做辅导。”
宋西岭微微眯起眼睛,因为沈映阶刚才的那句话有些探究地打量着对方。
沈映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首先,每天药不能停,其次,每周日去心理医生那里做学习压力疏导,就这么简单。”
宋西岭皱眉:“别是什么绝症,头发掉光了就不帅了。”
沈映阶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演戏的情绪瞬间被宋西岭的一句话给葬送了,沉默两秒,方才一言难尽地徐徐道来:“医生说我之前学习压力太大,造成了神经衰弱,听到这话我彻底懵了,这对一个学霸来说,完全是致命打击。”
裴泽阳瞬间露出惊诧的神色,不过几秒钟的惊讶后又恍然过来,沈映阶之前半年内连续参加了三次数学竞赛,都是以第一名出圈,要获得这个荣誉自然是要比别人付出更多,而且他一直是带伤考试,心理生理的压力肯定要比其他人重许多。
沈映阶接着道:“不瞒你们说,我今天去医院了,看了精神病科,本来是要去跟你们汇合的,还提前出了门,但是半途晕了一下,不敢大意,就直接去了医院,路上给你们说了肚子疼的借口,怕让你们担心。”
裴泽阳听完瞬间不乐意了:“这么大事儿你瞒着我们,还让我们两个去漫展?”
沈映阶戳戳他的肩膀给他顺毛:“你先别气嘛,我找了衍哥过来,你说你过来有什么用处?”
所以,答应治病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他也可以假装治好了病,到时候皆大欢喜。
裴衍看着沈映阶那双哭红的眼睛,只觉得痛彻心扉,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平时看起来乐观开朗没心没肺的小男生,极度没有安全感,而他之前对他的疏远,完全是对他的伤害。
他哑声道:“我不会抛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