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棠什么都没说,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是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言外之意在。
你房间里没有浴袍?
温如许状似无意地一问,后座的乔烟便看出了他的敏锐,答道,不小心泼了水,没法穿。
但乔烟只带回了两张去晚宴的邀请函,所以逛展后,她主动要求回去休息,给叶棠创造机会。
温如许看她的眼神依旧温柔,但她却看出了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凉薄。
今早他是从叶棠房间里出来的。
就跟他妈以前养过的那只奶牛猫,老喜欢往人身上靠,完了还是一副我靠近你是你的荣幸的样子。
而他一边嫌弃,一边口嫌体正直地抚摸它,就像怀里这个人一样。
徐怀柏低头,在乔烟发顶处落下一吻,心道:
檐角斜飞,红瓦黄砖,乌红的牌匾上是三个繁体字。
传灯寺。
徐怀柏把车停在了寺庙门前的车位上,快要傍晚,车位空了很多。
那好吧,徐怀柏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我随便开的,有点迷路。
乔烟:?
我没来过这儿,真随便开的,去哪儿随缘吧。
你还能管我想没想啊?
你要是真想,压根就不会上来。
她听了一时没回话,默了片刻,而他开着车,也没注意她的沉默。
跟你去哪?
不知道,敢跟么?
我车都上了,还能反悔吗?
谁拐走了就谁家的。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徐怀柏侧头睨着她,说,哦,那是我家的了。
他们把你丢了?他问。
她满意了,伸手过去拉了床边的小夜灯,睡吧。
脊背贴上徐怀柏宽阔温热的胸膛,心底漫上一片软。
傍晚的受惊渐渐平息,乔烟不自觉地往后再缩了缩,完全落入他的怀抱。
按照她原本计划的那样,叶棠的确拉着温如许去了晚宴。
而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时,一辆车停在了身边的马路上。
不是认识的车,但是熟悉的人。
乔烟唇角勾起,不由得笑出声,那边老人听了,问,最近还好吧?累不累?
挺好的,不累。
她隐去了郑秀宁的那一茬,又跟外祖父寒暄了几句,老人家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
画展中途,乔烟接了个电话。
电话里是略显苍老但硬朗的老人声音,沉声问她,这个月回来趟,暑假整整两个月你影子都没见一个。
「他说我跟他可以睡,但他不想谈,我说ok,正好合我意。」
「你们怎么睡上的?」
「就是我撩他啊,给他撩上头了,就睡了。我真看不出,他床上不仅欲,还有点粗暴的感觉,喜欢从后面就算了,还老摁着我。」
结果没多久,她的声音又从微信上来了。
叶棠:「烟烟,你猜昨晚你走后怎么着了?」
「你俩有情况了?」她回。
我怕。
你怕个鬼。
她默默扶额,软了嗓子,你抱太紧我不舒服,让开一点。
下次不要那么不小心了。
叶棠低头在她旁边打游戏,没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音效来得很大,也遮不住她骂人的声音。
乔烟被吵得头疼,索性给她丢了个耳机过去。
乔烟下楼的时候,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他穿戴还算整齐,但还是昨天那一身。
她也就知道了他昨晚在叶棠那过的夜。
也许已经成了。
晚安。
*
第二天的目的地是南婉个人画展。
徐怀柏眯眼,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刚刚还说他挨得紧,这下自己又靠过来了。
他看着她的发顶,感觉她窝在这儿,跟只猫似的。
他把钥匙揣兜里,下巴往进门的地方一点。
走吧,看来今天我们跟佛祖有缘。
她对他彻底无语。
大约在开出市区半个小时后,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反而是绿化带多了起来。
这地方属于小山区,穿过一片山后,公园的旁边,显现出与众不同的建筑来。
车子一路开出了市区,乔烟望着车窗外连连后退的枫树,问,到底去哪儿?
你真想知道?
嗯。
乔烟笑道,那我从车上跳下去?
徐怀柏仍盯着前方打方向盘,闻言就把副驾车窗升上去了,想都别想。
上了我的贼船,你跑不掉。
没,乔烟放下包,否认道,我把你那两张邀请函给他们了,我不想去。
不想去,那跟我一块。
徐怀柏打着方向盘,驶出这条道,汇入车流。
黑色宾利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徐怀柏一张俊朗的脸来。
上车。
他倾身过去,打量了乔烟一圈,哪家的小可怜,一个人在外游荡,也不怕被拐了去了。
外祖父姓钟,几个舅舅同样姓钟,连带着首都半个官场,都姓钟。
要弄一个地方局长,实在容易。
乔烟收了手机,转身回了会场。
好。
她乖乖应声,外祖父最近身体怎么样?医生说了那药方子是滋补的,您别老欺负人陈姨,按时喝,不然还腿疼。
知道了知道了。
「可我一看到他的脸,想到他平常的样子,我就暗自爽的要命,特带劲。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抖m?」
乔烟打字的手微顿,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温如许正专心开车,没看这边。
「那或许有点吧。」
「不止,」叶棠打字飞快,跟按不住兴奋似的,「全垒打了。」
乔烟早有预料,回复道,「恭喜,那成了呗。」
哪成想她回,「没成。」
哦。
语气听着有点委屈,但他的确往后移了移,乔烟身上重量少了些,睡着也舒服些。
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