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真美。王伊道。
我喜欢沐浴在月色下的玫瑰。女人笑弯了眼睛,转身,继续向前走入了那条潜藏在玫瑰花圃里的的蜿蜒小径。王伊看见她的choker背后的延长链上缀了一条珍珠链,链子沿着她的脊椎骨生到了她的裸背上端悬空开出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珍珠链子末尾是两颗水滴状的酒红色水晶,轻轻摇曳,链子的光影随之在她的光滑细腻裸背上轻轻跳动。
女人小心翼翼地折下了一朵带露水的白玫瑰花。
在她的身后生长出了无数的白玫瑰。
真美,王伊说。
你没有看玫瑰呀。女人说话的尾音略微拉长,带着点可爱的鼻音。
我更喜欢香槟玫瑰。
玫瑰?这里的主人家,后院种了一地的玫瑰。
女人拿起了一杯浅金色的香槟,轻轻摇晃。
她在和酒保要酒。
王伊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雀跃火花,但旋即又被一股酸涩浇灭了。
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跟萧潇搭讪。
萧潇?是她吗?
灯光太幽暗,王伊只能看的隐隐约约。
王伊已经喝了一杯了,酒精蒸腾,昏了他的理智。
一进门,刺眼的镭射灯灯光和刺耳的强节奏感音乐一下重击到人的身上。
陈轻和王伊开了个卡座,只随意点了两杯鸡尾酒。毕竟他们不是来卖醉的。
有些时候,醉了,倒是不美。
王伊脑中想的尽是其他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口中随意答道,忙。
先不说这些。
陈轻神神秘秘地说,我带你去一个解压的好地方!
起床扫好玻璃碎片,王伊坐在沙发上,用嘴无声地咀嚼萧潇二字,感受着女人的名字从他舌尖滑过的奇妙韵律。这个名字真奇怪,怎么念都很亲昵。
萧潇萧潇潇潇潇潇
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该出去散散心,或许去某个遥远的国度会不错。
王伊睁开眼,眼前是晦暗的天花板,上面横着一束从窗帘间隙逃进来的熹微的晨光。他起身,发现是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掉了下来,碎了片片的七彩的玻璃碎。看了手机,时间还早,王伊暂时不想管它们,他想再睡会回笼觉。但回笼觉是要做梦的,他不想做梦。
他在梦中会反反复复地梦到萧潇从见她第一面起。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清晨,女人披着一袭深酒红的细肩带吊带长裙,披散着及腰青丝,含着笑跟他打招呼。女人手上没有抱着小玉他小叔叔的猫。
王伊看见了,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移开了目光。
他浅尝了一口香槟,微微的酸,带着柑橘果香。
你知道吗?香槟瓶塞飞出的速度每小时 约25英里。
后来他知道了,萧潇,比他大三岁,是家里给小叔叔订下的未婚妻。婚期未定。
不久,王伊就搬出了小叔叔家。
之后王伊再没见过萧潇了。
王伊一眼望去,只觉得整个世界蓦地变成了黑白默片,唯有女人是鲜活的。
王伊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潇潇,我带了唉,小伊,你在这发什么呆了?是王逸,王伊的小叔叔,他手里提着几大盒早餐 ,刚从外头回来。小伊,这是萧潇,我的未婚妻,以后也是你的小婶婶了。王逸后知后觉地跟王伊介绍了女人。
三个月前,王伊因租房手续不全的缘故借住了小叔叔王逸的房子一段时间。
某日清晨,王伊捂着宿醉头疼的脑袋,下到一楼的客厅。
他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芬芳,像凛冬的清晨里燃烧的焚香,散发出略带凉意的辛辣气息,恍惚间王伊只觉得步入了一间空旷安静的大教堂。
很快,女人挂了电话。
女人说,抱歉,你得一个人在这,赏你的白玫瑰了。虽是说着表示歉意的话语,女人的面上却带着一丝得意的俏皮,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女孩。
女人一个人走了,循着他们两人来时的路。
女人瞪圆了眼睛,竟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天真,王先生,认为我是个随便的人?
她这副情境活像个被大人冤枉了的小女孩。
王伊沉默了,她是他小叔叔的未婚妻。
<h1>1.初遇与再见</h1>
虽然是黑夜,这里看上去和白昼无二。点点的明灭星光被人间灯火浸没;首首钢琴曲从天上倾泄下来,在宴会场上流淌,却淹没不了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的欢声笑语。
王伊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欧式雕花长条餐桌边上的椅子,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轻轻摇晃,静静地看着透明高脚杯中的淡黄的液体冒出的气泡消散。迎着酒杯看起来,这个晚宴,真是扭曲奇异,光怪陆离,就像幻梦一样。
你这样,主人会生气。
玫瑰花哪里有主人呀。女人把新鲜的玫瑰花放进了王伊黑色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我不是个随便的人王伊有点生气。
我醉了。王伊答非所问。
女人戴着一个choker,细细的红丝绒带子贴在她纤长白皙的天鹅颈上。
她抬头,那双总是带着媚色的眼睛含着一泓清亮的月色,我想我也醉了。
不知是谁提出来的,也许都鬼迷心窍了。他们一起去探访主人的玫瑰花圃。人总是会有鬼迷心窍的一刻,看见一条特别好看的小裙子,深夜偷吃高热量的芝士蛋糕,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远离了宴会厅,夜晚变得醒目了起来。女人走在前面,同微凉的晚风吹过曲曲折折的回廊。
回廊柱子的影子一根根地在她的身上变换,约莫走了一个世纪,女人停了下来,朦朦胧胧的月光中,她回眸展颜一笑,到了呀。
王伊顿住了脚步。
先生,我和朋友来的。他看见了萧潇不太开心地蹙起了眉头。
王伊抬头一看,那个女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一袭水红v领露背礼服包裹着她青春美丽的肉体,好像一支带露珠的double delight 月季花苞在静寂的夜里独自含着馥郁的芳香。女人唇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听起来真有趣。王伊收敛了目光。
女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喜欢喝香槟吗?
他向吧台走去。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好像走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他终于看真切了,是萧潇。她穿着一袭白色倒大袖斜襟玉石盘扣长旗袍,很良家的打扮,像是知书达礼的端庄大小姐,与这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轻明显是个老手,刚坐下就要去舞池蹦迪。
王伊没那个心思,他坐在沙发上,展眼看见了城市的欲望在黑暗里涌动。酒吧里十分昏暗,只有镭射灯不断跳跃的色彩。舞台上从空中垂落的铁链吊着一根钢管,有穿衣暴露的女人在上面律动着白花花的肉体。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疯了一般的摇晃,灵魂出窍般,是绝望的尖叫。
王伊的目光扫过吧台,他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上那个窈窕的倩影。太熟悉了。
不是去酒吧吗?
是酒吧,不一样的酒吧,尽是火辣漂亮的小妞陈轻说得神采飞扬。
陈轻带他去的地方,跟王伊平时去的清吧完全不一样。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王伊的狐朋狗友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去不去喝酒。王伊本想拒绝,但想到近日情形,犹疑了一会,答应了。
陈轻王伊的狐朋狗友,驱车来接他。
车上,陈轻一路念叨,说他不义气,这么久都没和兄弟联系了。
忽然,天旋地转,他又在教堂里,对面是萧潇,她穿着一袭雪白雪白的泡泡袖公主裙,在祷告。他看见在亘古的晨光的照耀下,萧潇白皙的脸庞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从宴会回来后,王伊更是魔怔了,他梦见红裙的萧潇躺在一地透亮的白月光里,问他要不要一起喝杯有白色水果味道的年轻香槟。他想要触碰萧潇,他向前走去,伸出手,眼前的一切蓦地化成了飞羽,散失在暗夜里,只剩下一枝带刺的白玫瑰握在手中,刺破了他的手,流出鲜红的血。
他惊醒了。
有时王伊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天,那天的一切都蒙着一缕实质化的灰白色香气,那香气紧紧地裹挟着他,他不得动弹。他记得女人和王逸调笑时的谑语。女人说,我可记得你送了我8束黄玫瑰。
乒乓
刺耳的声音惊醒了王伊的梦,萧潇那张格外漂亮的面孔在他眼前一下子不见了。
王伊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一眼。
王逸把早餐摆在餐桌上,叫了王伊一起吃。
王伊拒绝了,他觉得他不能待在这里了。
王伊循香而行,他发现一支带着露珠的玫瑰生在了教堂彩色的玻璃窗下。
早呀。女人带着一把露水的声音把王伊的梦敲醒了。
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个以前未见过女人懒懒地半躺着,手上抱着他小叔叔养的长毛银渐层蓝眸猫。
如水的月光为一地的白玫瑰披上了一袭银闪闪的薄纱,王伊无心观赏。
女人临走时,回首一笑,月华在她周身流转,她说,小伊,我只是萧潇呀。然后隐进了光影交错的回廊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一曲悠扬的钢琴曲传来,打破了这沉默的境地女人的手机铃声响了。
女人嗔怪地看了王伊一眼,大大方方地接了电话。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王伊只恍惚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无意间抬眸,一抹摇曳的红撞入了他的眼帘是她,今日晚宴上小叔叔的女伴。
女人正向这边走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王一认得他是当地的一个颇有名望的企业家。
女人在和中年男人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朵生在玻璃罩子里的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