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大量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一时之间头痛起来,让我意识逐渐模糊,只感觉到风信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风信子,你清醒了吗?那道声音又响起,像一把解开捆在你眼皮铁链上的钥匙,你一下子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竟是白色,隔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天花板,你躺在床上。
你往周边看去,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你的左手边,右边是正在为你换药的护士你在输液。
风信不再犹豫,拉着我闯进了屋内,一个老头正闭着眼睛坐在床上,似乎进入了梦乡。
我彻底的迷茫了,李元生不是假的吗?那我看到的是谁?
风信毫不犹豫的挥刀,扎入了老头的胸膛,我尖叫一声,跪在了地上我看见了老头,这是真的,风信真的杀人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我看着漆黑的天空,不由得在心里调侃风信选的这日子真是好,看着真的像文艺作品里杀人的背景布置。
不知走了多久,风信拽了拽我的衣角,我才回过神来,发现我站在了一扇密码门的面前。
风信子,输密码吧。风信盯着我看,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之前说的都是编的,我哪知道李元生的位置和他家的密码?
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李医生的叮嘱。于是我安慰的话语在牙床边打了个转,变成了一条建议要不,我们把他杀了吧。
风信错愕,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番话来。我又重复了一遍,并且声称自己早有杀掉他的想法。 我早在暗中准备好了一切,包括他家的位置,门上的密码。
风信听我的胡扯,当了真。要我立马到他家来。
他们说你的精神疾病开始好转,但是你依旧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你真实的记得风信呼出的热气,皮肤的质感,见他的心动,而对没有风信的一切感到虚幻。
你痛苦不堪,然而风信一次也没来看过你,哪怕是在你的梦境。
你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自娱自乐,自己和自己讲故事,哄自己开心,拍着自己模仿妈妈给你唱摇篮曲入眠。
于是某日风信出现了,他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客厅的地板上,你自然而然的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玩过家家。
你想了很多风信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你想回忆起所有,但是镇定剂开始发挥作用,你昏睡了过去。
隔了半刻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款陌生的手机。
打吧,这是我的手机,让你认清现实。李医生示意护士给你松绑,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机,慢慢的摁着拨号键,摁一个数字就要检查好几遍,生怕写错了一个数字。
你母亲说你最开始只是以为你想象力太丰富,所以幻想了一个人陪你玩,等到后来她发现你的身边仿佛有了一个透明朋友,你吃饭要在那个空位置放一碗饭,你在学校明明自己一个人但是却总和她说你的同桌风信,以及你同学反应你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桌子自言自语,时不时还会笑起来。因此她怀疑你精神上有问题,所以把你送来精神科,我诊断你患上了精神分裂。
你听着李元生的话,如遭雷劈,他说风信是假的,风信怎么可能是假的!风信从你记事儿起就陪在你身边,互相帮扶了二十多年!而母亲是什么东西?她在你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影子!凭什么认为你有精神病?还把你送到这个鬼地方来?
风信!风信!你猛地坐起来,拔掉针头往外面跑去,可刚下床,就摔在了地上你似乎已经很久不运动了,因此忘掉了怎么走路。
风信先生的精神疾病,目前来看是因为工作的压力,在他的世界里,困住他的是他所谓的上司李元生。李元生可以代表很多,可以是他过去创业的压力,可以是他当上老板后的困境,总而言之,只要让李元生消失,那风信先生的问题想必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至于这么让李元生消失,您可以试图控制风信先生,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消灭李元生。您只需要去引导他即可。李医生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周身都在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我似乎懂了要怎么做。于是拜别了李医生。
我这是在哪?你问道,发现你的声音嘶哑,似乎好多天没有喝水了。
你忘了吗?你因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在我院住院治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李元生。
你大惊,忙仔细看他,然后发现,他和你之前见到的李元生,李医生一模一样。
完了,都完了!风信杀了人,而我是共犯,我们将一起让后脑勺吃个枪子儿!
我掩面痛哭,耳旁是风信痴狂的笑声,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这么草率的下了决定,为什么要出这么愚蠢的主意!
风信子,你还不清醒吗?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去,一个黑影坐了起来,月光恰巧出现,照在他的脸上他是李元生,也是李医生。
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说我在骗人,李医生说这对风信的恢复不好。容易让他怀疑我也是假的。
我只能硬着头皮乱输了几个数字,只求它会在密码错误后发出警报,然后我们快些逃离,我再在路上向风信道歉说记错了密码,希望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事与愿违,门嘀的一声开了,我望着黑漆漆的玄关傻眼了。
我们在平日里打游戏的地毯上认真的做好了这次杀人计划大部分时间是风信在说,而我表示认同。
等到晚上,无风,风信给我了一套纯黑的像口袋一样的衣服以及一个黑色头套。风信别上了我从小摊上随便买的普通水果刀,我们悄咪咪的走在没有灯光照射进来的小路里。
在风信看来我们要去执行危险的杀人计划,而在我看来不过是一次陪着小孩玩的过家家,等风信杀了他想象中的李元生,他就会恢复,继续做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风信。
你尝试自杀,但最后都会在精神病院的床上醒来,他们一次次的加强对你的看护,你全天都受到监视。
你放弃了自杀,可身体一天天的垮下去,任凭补什么营养都不管用,经历了多少次专家会诊,也查不出来原因,尽管你享受着最精密的照顾,但你清晰的感受到你的心脏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它被风信带走了。
我说过的,没有风信,我活不下去,你想。
不知过了多久,你睁开眼,下意识的喊风信,没人回答,你才想起来,风信是假的,你是精神病。
你哭了,风信真的消失了。你恨你的母亲,恨李元生,恨所有人。他们都是把你和风信分开的罪魁祸首。
为何,为何,要将我从美梦里生硬的扯出来;为何,为何,要让你认清这残酷的现实。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声音想起,不是风信慵懒的音色,而是机械的女声。
你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摔在床上,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风信真的是你幻想的产物。
你想起你和风信的相遇爹妈都忙着挣钱而没有时间来照顾你,只能把你锁在家里,给你备好一天的饭菜。
快把她绑起来!打一针镇定剂!李医生喊。几个护士鱼贯而入,把你绑在了床上。
李医生,把我的手机给我,我给风信打个电话。我不信他不存在。
李元生看了你一眼,叹了一口气,走出门外,你不甘心,哭嚎着求他把手机给你,你只要给风信打一通电话就好。
回家的路上,我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风信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而我都因为拜访李医生而静音手机导致错过了。
我忙回打了过去,刚一接通,风信愤怒的声音就穿透了我的耳膜。
李元生他欺人太甚,他这么可以这样!风信又发病了。在他幻想中,李元生对他的工作进行了言语上的羞辱,并且开除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