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顾雨霖再次抢先答应,而顾烟汀万般不愿。
姐弟两出来后,小玉看自家小姐表情郁郁寡欢,马上迎了上去,她梳着垂挂髻的小脑袋一摇一晃地透着莫名的乐观。
见弟弟这样,顾雨烟只能缓缓叹气,跟着弯腰辞别。
祖母,告辞。
大小姐、三少爷,请吧。
好了,你们姐弟回去吧,我想清净清净。
顾老太太哪里会给顾烟汀反驳自己的机会,她昂起下巴示意李妈妈送客。
大小姐、三少爷,我送你们出去吧?
娘!!
是你自己要问的~
那你也别说什么丈夫呀,我还小呢!
娘,以前我问你这是什么痣,你都不回答,如今我17岁了,你能告诉我了吗?
林茵尘轻拍了一下少女来回晃动的胳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认真回答道。
这不是痣。
知女莫如母,林茵尘前几天被大太太秦言慈叫了去,秦言慈旁敲侧击像是要让她劝顾烟汀准备嫁人,今天给老太太问安后,顾烟汀便失魂落魄,想必也和那婚事有关。
曲曲,有娘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听完这话,顾烟汀像小孩子一样,窸窸窣窣将身子挪进母亲怀里,闻着母亲身上淡淡的香脂味,她觉得幸福极了。
回祖母,是的。
哗啦哗啦,顾老太太没有说话,而是转动了两下手中的佛珠。
那是该让你母亲物色人家了。
没呢,娘,你进来吧~
林茵尘悠悠推开女儿的闺房门,三十多岁的她面容皎白而娟秀,她似拂柳般纤细的身姿轻柔地踱到女儿床前。
曲曲,今天可是去见了祖母?
没什么可是的,咱们回去。
好吧。
姐弟两手牵手转身离开正房,而正房里女人嬉笑的声音在两人离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淫叫声,此起彼伏、绵绵不休。
什么叫如鲠在喉?这便是!
顾烟汀很少来正房,因为她爹顾同槐从来都是这样浪荡、肮脏。
姐姐,你怎么不走了?
好梅儿,我哪里讨厌?
你哪里都讨厌!眼睛、嘴巴、鼻子都讨厌~
其他地方就不讨厌了?
小玉听完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瞪着惊慌失措的眼睛望着自家小姐。
顾烟汀反而无所谓,祖母责怪母亲,她便自己去认罚!
姐姐,走吧,咱们去给父亲请安。
好,霖儿你要好好念书。
好的,祖母。
......
小姐,怎么了?你怎么每次请完安都不开心?
出声打断的不是顾烟汀,而是专门服侍顾雨霖的陈妈妈。
啧,你这丫头怕是个缺心眼吧?!要是让老太太屋里的人知道大小姐每次都不开心,又不知怎么为难二太太呢!
姐弟两刚跟着李妈妈转身,顾老太太再次出声吩咐道。
现在也去给你们父亲请安。
...
顾烟汀握紧拳头又松开,她觉得自己刚刚好像被人一拳砸在胸上,一切都糟糕极了。
祖母,告辞。
顾雨霖率先开口告别,他努力地弯下自己小小的身躯,像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好,母亲和姐姐就越不会被怪罪一样。
听完这话顾烟汀猛然抬起头,她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死死抿住唇角,盯着根本不屑看自己的祖母,她心中、口中有万语千言,话刚到嘴边却被幼弟制止住。
顾雨霖轻轻扯了一下姐姐的袄角,眼里有祈求也有担心,他不是要阻止姐姐,而是知道反驳祖母的话,受伤的一定是母亲和姐姐。
霖儿的眼睛很像他们的母亲,顾烟汀很快冷静下来,上一次她反驳祖母的话以后,母亲跪了一整天祠堂,她不能再让母亲受罪了,但她又不愿意轻易嫁人,她想读大学,甚至想去国外看看!
傻孩子~
那是什么?
它叫朱砂烙。
朱砂烙是女孩子留给未来丈夫的礼物。
娘,谢谢你!
林茵尘摸摸少女额前柔软的头发,嘴上噙着慈爱的笑意。
躺了好一会儿,顾烟汀忽然将手伸直,丝绸内衬刷地落到咯吱窝,少女洁白的藕臂一览无余,她左右转动手臂,偏要将手臂上红色小痣展示给母亲看。
她伸出手将女儿落在胸前的发丝捻到耳后,指尖微微发凉,林茵尘来之前刚刚给顾雨霖洗漱完。
嗯~
顾烟汀从嗓子里挤出个单音,兴致不高,甚至有些沮丧。
夜晚,秋风扫过树叶发出沙沙声,西厢房的夜晚异常温馨和宁静。
曲曲,你睡了吗?
是母亲,自从祖父离开后,会叫顾烟汀曲曲的便只有林茵尘。
顾雨霖望着停下脚步的姐姐,他脸上只有疑问,不是疑惑父亲在屋里做什么,而是疑惑姐姐为什么没有继续朝前走。
霖儿,咱们回去吧,父亲没空听我们请安。
可是...
哎呀~~~你怎么这样!
我看你是想被我吊起来打~
讨厌~~~
...
霖儿已然答应祖母,她也只能跟着去父亲院子请安。两人穿过正院来到父亲的屋子,还未进屋,顾烟汀便听见四姨太白梅银铃般的媚笑声。
大郎!你还是这般讨厌!
静默了几秒,顾老太太终于分出精力关注起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倔强无畏的少女。
汀儿,你是不是今年高中毕业?
顾烟汀确实在笃志女中读高中,下个月便是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