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昉沉默了。少主人李承志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天性软弱没什么野心,才华也远不如其父。让他选择大概情愿在山上过一辈子,偶尔下山耍耍,当个闲人。
将军要报恩,是报李宣对你的知遇之恩。师无痕笑道:你冒死护住他的血脉,还一个官印足够。
你自己的抱负呢?执剑平九州,还天下太平的宏愿不要了?师无痕松开男人肩膀,轻咳两声。
你们的计划本就是白日做梦。狼欲入山,必先经过鹦鹉嘴。两年前,郑家大小姐就遣能工巧匠在那里铸暗堡。
郑琼手握虎军兼玄明宫,于朝堂和江湖都是不容小视的存在。她手下能人众多,加上杀伐决断,是天生的雄主。可惜
既然网已经设好,你们只待猎物落网就好,为何折腾这一出。沈昉是个聪明人。早可杀他却不杀,他知短时间内性命无忧。
沈昉脸色变了又变。你怎知
师无痕并不打算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顾熙风知郑氏总有一天要将傀儡皇帝废掉,早早就开始寻找退路。
廊城是虎豹两军连接要塞,但也意味着夹在两军之间。这不大的廊城在两军的围攻下,恐怕坚持不过半月。
作者心虚对手指:下章让你痛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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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挟帝而自重。现在脚步已经站稳,是时候踢开妨碍他们称帝称王的皇帝了。顾熙风叹气。这一天或许就是明天,或许是数年后,总之都是要来的。
师无痕是他们的爪牙,是被派来搅乱我廊城的棋子。能被郑家如此看重,必有不俗之处。为娘担心她绝处逢生,最后还是要以刀剑相搏,来定个输赢。
顾兰芝奶声奶气道:那她输定啦!母亲您总和我说,我们顾氏统御天下得到是上天的使者辅佐,是天定的!乱臣贼子总会伏诛。
师无痕轻笑道:沈寨主何不先让弟兄退下?师某有话想同你单独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沈昉知道师无痕要杀他连手指都不要动。
这一次伏击是他输了。
顾兰芝迈着不大的步子,慢慢行至台阶下,叫了声母亲。
顾熙风停下动作,笑着对女儿招手,唤她上前。
女孩为她递上帕子,问道:母亲怎么突然拿出太祖赐的宝剑?
按理葫芦山将划归郑瑗管。她性宽仁,自然容得下这小小的村落。
师无痕又想到另外一位乾阳。若是郑琼怕是要将成年乾阳、中平强募入伍,再将余下的迁出打散入籍,重新分地。
这姐妹二人一极刚,一性柔。若是中和一下该有多好。
沈昉瞥了眼周围的兄弟姐妹,有点尴尬。他身后是血染衣衫,明显伤得不轻的女人。覃弦却像看不见一般,眼中只有他。沈昉是个豪爽的人,应对坤阴的关切却容易有些不知所措。
咳。覃先生,这位是师姑娘,你快为她瞧瞧。
覃弦这才注意到师无痕,窘迫地擦擦手,连忙叫人准备热水、火盆等物。
师无痕武功胆气过人,兼行事落落大方,沈昉暗叹弗如。侧身拱手道:无论如何,你此后都是山寨贵客,沈昉永远都记得你的情。转身惊见青衣一片暗红。射日箭穿过女人左手刺入胸口。凛冽的山风好似要将面无血色的她吹走。
若是师无痕死了,她背后的郑氏还能接受他的归附吗?沈昉不敢冒险,连忙带师无痕去医治。
师无痕知道箭尖已入肺,一直控制呼吸深度,以防加重伤势。若不是她及时抬手,掌骨运全力夹住这箭,它便要穿胸而过了。
沈昉闻言先是一惊,这郑家大小姐似有通天之能,随后想起一事面色羞红。他与顾熙风共设圈套,害了一个要救自己的人。
师姑娘,你莫回廊城了。那批物资我已经烧掉一部分。顾熙风骗你立下的军令状应该是全数带回,你绝做不到。
沈将军已经想定?
<h1>得将(简/繁)</h1>
感谢珠珠和留言。这章先改成这样,以后还是慢慢写,不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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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昉已经十分动摇,师无痕放缓语气她:我看过你留在廊城的提诗,忧民之心难道是假的?忠字才是你全部的追求?
我你容我想想。
咳咳将军,郑家有怀柔的和风细雨,也有狠辣的雷霆万钧。大小姐不止在鹦鹉嘴有动作,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招降还是铲除,两方一直在角力,你切莫犹豫太久。
师无痕恳切道:因为狼军五万士兵不该和顾将军一起白白送死。因为沈将军是良才,而郑氏爱才。
师姑娘,你觉得沈昉是背主求荣的人?
沈将军觉得你家少主想称雄一方?适合当一个君主么?
山中则不同。郑家的黑煞铁卫无法在山林中冲锋,而狼军本就多步兵,又以弓箭见长,先占据高地可抗数十万兵。与你结盟便成最优解。
你大概也想着与顾熙风联手,扩大势力,再拥立李宣之子,于这乱世恢复李汉。是也不是?
沈昉叹道:沈某人落在你手,再多谋划都成空谈。我愧对先主。
你们下去,全部回营房!沈昉令出如山,众手下齐声答应,如潮水般退去。不到一刻,这处只有一男一女与山风为伴。
唉你说罢。
那师某就直入主题了。与顾熙风联手并非明智之举,你与她合作也不可能光复李汉。
拍拍女儿头顶,细软的黄毛逗得她掌心痒痒的,乾阳心中一片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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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痕:你就知道虐我!
这口宝剑是母亲十五岁时得到的,一直珍爱非常。除了给她讲大魏光辉的往事时会拿出来比划两下,平素都是收在卧房的剑匣中。
顾兰芝虽只有八岁,却成熟得紧。不像她十岁的儿子,整天就知道玩泥巴。顾熙风也不瞒女儿。为娘有预感,这口宝剑终于要见血。
新来的监军她不是已经落入圈套,无路可逃了吗?怎还劳动母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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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师无痕出发已经过去三天,而沈昉还没有回信。
顾熙风取出宝剑端详,忽然觉得今天是个磨剑的好时机。寒凉如冰的剑刃与磨刀石有节凑地擦出声响,稍稍安抚她的焦躁。
想不到沈将军开辟出这片世外桃源。难怪要与弟兄们商量了。换做我也舍不得放下这里的生活,去替其他人争那什么天下。
姑娘莫忧心,有的兄弟还是想打拼一番事业的。
师无痕失了不少血,头脑有点发晕,依然听出他话里的急切。将军也莫忧心才是。人各有志,不愿再披甲上阵的再入籍成良民也可。
这箭对她来说都是致命杀器。竟然能破护体罡气。箭杆子质地坚韧,她使出全力依然不能震断,只能狼狈地维持这个姿势。现在得空,抽出玉笛弹出短刃,将箭竿削断,终是将左手解放出来。
葫芦山众的居住区域,不在山顶,而在山谷间。屋舍俨然、鸡鸣犬吠。小孩三五成群,四处追逐打闹,欢快的笑声让沈昉嘴角上扬。
一位坤阴君见到他们丢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扶住沈昉。昉哥,你无碍吧?
沈昉叹气:我不与顾熙风合作了。至于投靠,我还要与弟兄们商量。山上的日子太过安逸,不少人都渐渐满足于现在的日子,打劫些富商哪儿有上战场辛苦?
师无痕知此时不宜再催,便止住话头。后面由闻悦牵头,郑瑗应能得此良将。
现在请沈将军和师某已经不是敌人。能否借我一间空屋住上数日?
师无痕只是将手搭在沈昉肩膀上,并不用力。沈昉感觉得到,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威胁的意味。
周围的山匪纷纷拔刀对准女人。放开寨主!
一头目大步上前,将抢一指,寨主有事,你莫想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