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熙将酒杯放下,双颊绯红,有了些醺醺然,她看着月色下身着羽衣的舞姬,忽的想起当年谢宜安在安阳宫那一支气吞山河的剑舞。
魏熙摇头一叹:“可惜。”
魏熙此言一出,坐在她左右下首的裴斯和魏琬皆向她看过去,裴斯问道:“陛下说什么可惜?”
“郎君!”
温绍延侧首看向他:“你这般急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家争风吃醋的侧室。”
竹音语声一滞,继而反应过来,又道:“是呀,您可是太师,管陛下亲不亲近,说不定没了那些风言风语,您过的更自在。”
竹音对此颇为担忧:“郎君不会是和陛下闹别扭了吧?”
温绍延翻书的动作一顿:“没有。”
“那您为何不去?”
魏熙看着这两个字,微微顿住。
自那日他们不欢而散后,一连五日,温绍延都没有再来过甘露殿,他们二人之间好似除了君臣再无其他。
这让习惯了温绍延的体贴温柔的魏熙有些不适,她不禁在想,就如此断了也好,他们二人没有婚姻约束,能在一起,全因喜欢,可如今时间久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喜欢,也慢慢沉淀了下去,就连相处起来,也少了往日的意趣。
魏熙闻言,有些失望,却听裴斯又道:“但臣略通相和曲,若是陛下烦闷,可为陛下演上一段。”
魏琬颇为惊讶:“相和曲,丝竹相和,执节者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裴斯一笑:“我哪有那能耐,不过是马马虎虎的闹一回罢了。”
的架势。
柏明义乃是魏熙曾经的得意门生, 魏熙自然不会让他守着个空名头, 眼下正好借平乱之事,将他从节度使之位上调离。
对于如今的大夏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魏熙吩咐过后, 也未在上面放太多心神。
魏熙道:“可惜表兄不在,他当年在安阳宫一曲剑舞才叫绝妙,眼前这舞,太过软绵了。”
魏琬闻言,垂了眼睫,心中有了计较,正欲开口,却听魏熙对裴斯问道:“你会舞剑吗?”
裴斯对魏熙一笑,眼里似有幽光:“臣不善剑器。”
温绍延的视线移向屏下青石:“我不求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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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一路颠簸,到了行宫后便先去含风殿歇着了,到了晚上,又起身设宴,出了宫,众人也少了拘束,说笑饮酒,倒也自在。
温绍延将书合上:“静一静也好。”
“静什么?”竹音颇为疑惑:“那可是陛下呀,若是静着静着看上旁人了怎么办?”
温绍延抚向自己的右手:“那便看上吧。”
其实这一点,早在许久之前,魏熙便已经隐隐察觉出来了,他们之间,能有今天,魏熙甚至竟有些早有预料之感。
她微微一叹,指在邹行二字上,想让陈敬将这个名字抹掉,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道出,她将册子给陈敬:“就这样吧。”
或许真是心有灵犀,在出行前一日,温绍延便自请留守长安,魏熙未曾过问原因,便准了。
魏熙闻言却道:“无妨,我给你弹琴相和。”
朝事省心,魏熙也有了出去避暑的兴致, 她自打登位,便一直未曾离开过太极宫,早就觉得憋闷了。
魏熙有了这个念头, 便直接吩咐陈敬去准备,点名要去翠微山, 她少时在翠微山修建的别业还未曾去看过,毕竟是花费了心血的,如今得闲了, 便格外想看一看。
陈敬的效率颇高,不过几日,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是夜,魏熙将陈敬拟的随行人员的名单呈给魏熙看,邹行之名赫然在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