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牙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攥着拳头冲出房门,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是不是你!”少年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衣领,拼命地摇晃,“你这个禽兽!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范依依的下唇已经被她全都咬烂,凝结的血块像火山喷发后留下的岩浆,把宋春生的双眼都烧红了。
宋春生看向自己脚边——这里有一罐被打翻的面霜。
她还记得那天范依依捧着这个,神采飞扬地描述她是如何在一群外国人手里抢到的这最后一罐,那时候的她整个人都像太阳一样,就算是千年寒冰都能感受到那种温暖。
连站在门口的伍成都不忍看下去,低下头别开了脸。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胡二牙突然嘶吼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下子扑到在被子旁边。他看着被子下面那张已经失去生命的脸,伸出手抓住女孩的手。
伍成走上来,站在旁边缓缓开口:“是梁大姨早上路过她家门口发现的,当时门开着,她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是这样了。”
“被子是梁大姨给她盖上的。”他说。
白朗站在宋春生和胡二牙的身后,越过两人朝房间里看去——一片狼藉之上是一染着血的被子,被子下面能看出躺着个人。那人的双脚露在外面,脚底沾满灰尘和血污。
白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卧室门口,他是局外人,在这种时候最该做的就是沉默。
他想了想,转身拉着还在震惊中的吴笑慈走出范依依的房间,走到院子里面一个离人群有点距离的角落。
“昨天,昨天我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握着手站在门口,胡二牙咬了咬牙,抬手推开门。
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血腥味混合着另一股无法言说的难闻气息在空气中散开,吴笑慈看着这个房间——她记得昨天她走得时候,墙上额搪瓷钩子上还挂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现在那件连衣裙就在地上,上面是纷乱的脚印,干净的衣服此刻像块抹布。
“胡二牙!”
伍成见状急忙上前架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开,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去阻止少年发疯,“你先别闹!冷静点!”
几个周围的村民也上前帮忙把拼命挣扎的胡二牙拉到一边。
宋春生把那罐面霜捡起来,纤细的手指伸进罐子里,沾满面霜的手指落在女孩已经冰凉的脸上,一点点擦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里甚至没有悲痛,她只是就蹲在那里,一点点把罐子里剩下的面霜全都涂在女孩的脸上,一层一层,一点一点。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她就像是一台机器,只会重复这一个动作的机器。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依依,别闹了依依,这一点也不好玩,依依......”
女孩已经死了几个小时,身子冰凉。
宋春生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几秒,然后缓缓俯下身,伸出手替地上的女孩轻轻梳理着头发,把纷乱的发丝朝两边拨开——她的视线落在女孩的嘴唇上。
这时候宋春生突然动了。
只见她慢慢走近房间,抬脚跨过地上摔碎的瓶瓶罐罐,走到被子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抓住被角攥了攥,然后轻轻掀开——
被子下面的女孩双眼紧闭,全身赤-裸,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失语的吴笑慈突然开口。
她直愣愣地
家具都不在该在的地方,灰白色的墙面上有血痕,玻璃杯的碎片上也有。
宋春生和胡二牙走在前面,两个人在范依依的卧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吴笑慈想上前去看,却被身边的男人轻轻按住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