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了悲梦的初醒,在这一刹那时,她的确已忘记了世间所有的悲哀,虽只是刹
那之间
这一瞥的感觉是千古以来所有的词人墨客都费尽心机想吟咏出来,却又无法
吟咏出来的。
因为世间还没有任何一种语言和文字能描叙出这一瞥的微妙。
是否睡了,但痛哭之后的女子,却常是容易入睡的。
于是他仍未移动一躯,只是稍为闭起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清晨的大地是寂静的,潮湿而清冷的寒风,虽然没有吹干树叶上的朝露,却
于是他让她蜷伏在自己的怀抱里,领尝着这混合着悲哀、仇恨、寒冷,但却
又有一丝淡淡的温馨的滋味。
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一个安慰的动作,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多余的,
几乎像魔术一样,钟世平与李证的手掌,也立刻摸到自己的脊下的第七节骨
椎……
等她话说完了,钟世平与李证的面容,已像是一块被屠刀切下的蹄膀似的扭
成了一条毒蛇,紧紧的咬着她的心,人类的情感,情感的人类,生命的痛苦,痛
苦的生命:「啊,为什幺苍天对我这样残忍……」
她哀哀地哭着,眼泪沾湿了杨孤鸿的胸膛,他不敢移动一下,他知道此刻蟋
直到此刻——直到此刻所有她一生中全心倚赖着的东西,全部像飞烟一样的
消失了。
「我该怎幺办……爹爹、妈妈,你们怎幺不让女儿见你一面……」
但是洪凌波又怎会听得到他的声音,她只觉心中有泰山一样重的悲哀,北海
一样深的仇恨,要宣泄出来。
第章洪凌波芳心初动
之声,在这寂静如死的夜色中响起一些声音,但却又只是那幺微弱。
洪凌波还自呆呆的站在地上,瞪着失神的眼睛,茫然望着渐渐平息的砂尘,
她僵立着的身躯,渐渐也起了一阵颤抖。
哈哈——我杀了你妈妈……」
突地——杨孤鸿只听「轰」然一声,木石尘砂,漫天飞起。
他一惊之下,定睛望去,只听李莫愁惨厉的笑声越去越远,这女魔头竟以至
她缓缓的移动着脚步,每一举步,都像是一记千钩铁锤,在李莫愁心里头撞
击着。李莫愁枯瘦的身躯,紧紧地贴在墙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指:「不要再走过
来,知道吗?不要逼我杀死你,不要逼我杀死你……」
「我爹爹是你杀死的,我爹爹是你杀死的……我妈妈也是你杀死的了?」
她纵声狂笑着,笑声凄厉,只听得杨孤鸿掌心发冷,他从未想到人们的笑声
之中也会包涵着这许多悲哀凄凄的意味。
珠,但掌心亦是湿湿的,已出了一掌冷汗。
他的心亦在慌乱地跳动着,他眼看着洪凌波的身形,距离李莫愁越来越近,
哪知李莫愁突然大喝了一声:「站着!」
目光一转,从地上拾起那块自木灵牌,轻轻拥在怀里,目光再一转,笔直地望向
李莫愁,一字一字的冷冷说道:「我爹爹是不是你杀死的?」
这冰冷的语声,宛如一支利箭,无情地射入李莫愁的心里。
她幽幽地长叹了一声,突然冷冷道:「你不用杀死他,这秘密我已听到了。」
李莫愁、杨孤鸿心头俱都一震,两人倏地一起分开,扭首望去,只见洪凌波
当门而立,地上的珠儿,映着她苍白的面容,李莫愁浑身一阵颤抖,倒退五步,
她缓缓转过目光道:「有些中了七绝重手的人,当时道虽然能被别人解开,
他们也不会自觉自己是中了七绝重手,除非他们能在自己的颈后骨节,脊下第七
节骨椎、两肋、两膝,以及——哼哼,鼠豁下都摸上一摸,那幺……」
二道攻力犹存,第三道内力又至,他纵想抽开长剑,再以招式相搏,却又万万不
能,抬目望处,只见李莫愁日中寒光越来越亮,突然「哇哇」怪笑之声又起,她
竟怪笑着道:「我知道你不是聪明人——嘿嘿,你死了,就要死了,这秘密永远
这一招两式快如电火光石,他眼看避无可避,只得横剑一挡,剑筒相交,杨
孤鸿只觉手腕一震,对方针筒之上,已有一股凌厉之极的内力源源不绝的自他掌
中木剑逼了过来,他除了也以内力招架,别无选择余地,当下大喝一声,双腿牢
愁,但武功招式却是传自天下奇人,李莫愁连旋点手,眼看有几招就要得手,
哪知他木剑挥处,却都能化险为夷。
在刹那之间,两人已拼过了百十招,杨孤鸿冷笑一声,大喝道:「五十招就
手中长剑便会立时被夺。
她右掌却是点、拍、剁、戳,竟将掌中那长不及一尺的五云烘日透心针的针
筒,当做内家点的兵刃「点撅」使用,金光闪闪,耀目生花,招招却不离杨孤鸿
刹那之间,他身法大变,卓立如山的身形,突然变得飞扬跳脱,木剑随身,
身随剑走,当真是静如泰山,动如脱兔,乍看宛如武当的九官连环,再看却似巴
山的回舞风柳,但仔细一看,却又和天山一脉相传的三分剑法有些相似,一时之
在手里,此刻他右掌一团,五指箕张,突然一起弹向李莫愁当头拍下的一掌,李
莫愁厉啸一声,身形一缩,退后一步,杨孤鸿右掌已自右向左一团,接过左掌上
的桌脚,手腕一震,抖手一剑刺去。
但是李莫愁挥出的掌风,却随着她招式的变换,而变得更沉重了,沉重得使
得杨孤鸿每一个招式的运转,都要使出他全身的劲力,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
真的有力量接下这女魔头的数百招。
她惨厉地狂笑着,说话之间,已发狂了似地向杨孤鸿攻击五招,招招毒辣,
招招致命,杨孤鸿剑眉怒轩,卓立如山,倏忽之间,也还了五招,他自知自己此
刻已临生死存亡之际,但他却丝毫没有逃走之心,明亮的珍珠,随着他们的掌风
李莫愁大喝一声:「除非我杀了你!」
袍袖一拂,身形突又离案而起。
刹那之间,杨孤鸿只觉一片红云,向自己当头压了下来。
「凌波永远是我的,直到我死,没有一个人能抢去凌波,没有任何一个人…
…」
她仔细地凝注着手中的金色圆筒,仔细地把弄着:「你不是聪明人,是聪明
李莫愁目光一转,像利剑般扫了杨孤鸿一眼,冷冷道:「你听过在武林中绝
传已有百余年的七绝重手这种功夫吗?」
杨孤鸿心头一震,目光转处,却见那麻烦头陀面色已变,钟世平、李证两人
她笑声一敛,重复了几句:「我要杀你,可是你却还不逃走。」
杨孤鸿胸膛一挺,冷笑道:「只怕也未必太容易。」
李莫愁目光一荡,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杀你,你就是想要逃,也来不及
他先前不知道这女魔头怎地学到那失传已久的绝毒武七绝重手,此刻更不知
道她从哪里得来的这种绝毒的暗器,甚至比七绝重手还要毒上三分的五云烘日透
心针。
他心念一转,沉声又道:「那些你全知道了?」
李莫愁沉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全听见了,全知道了/她手掌一伸一曲,突
然又从袖中伸出手来,掌中竟多了一个金光灿然的圆形小筒。」
她沉重而森冷的说着,但语气中却已有了一份无法掩饰的激动。
杨孤鸿剑眉一轩,沉声道:「你从哪里来的?」
李莫愁冷冷一笑道:「有些人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常会受些屈辱,我一生
李莫愁,但他竟然没有说出来,这究竟是为了什幺,他的确连自己也不知道。
他缓缓转过目光,李莫愁挺直的腰板,此刻竟弓曲了下来,他望着她的目光,
突然发现她目光中竟有着一种难以拈估的爱意,只有妻子对丈夫、母亲对子女才
要炔去,别的事等会再说。」
洪凌波又自轻轻「嗯」了一声,飞鹤般掠回门口,突然脚步一顿,像是下了
极为重大的决定,她竟回首向杨孤鸿道:「你不要走,等我!」
好吗?」
很奇怪,惯于发令的人,却永远喜欢故意征求别人的意见,而却又让人永远
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快迅地挥出那太宽的衣袖和太瘦的手臂:「快滚!快滚!」
她重复地叱喝着,钟世平和李证便像是两只受了惊的兔子,从地上跳起来,
拧身掠了出去,眨眼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钟世平、李证一起缓缓伸出手,钟世平抢先一步,触到纸包,然后他手指轻
微地颤抖一下,将纸包拨到李证的手指下。
李莫愁轻蔑地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是聪明人。」
生命永远是美好的——他们心头的跳动更剧烈了。
选择!
自己的生命还是师父的生命?
李莫愁终于开口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撞在我手里,从来没有活命,立刻便是尸横溅
血,有些运气却好些,他们至少还有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好料理后事,而且——哼
地上,冷冷道:「这包里的药无色无味,随便放在茶里、酒里、汤里都可以,而
且一假如徒弟把这药给师父吃,那幺做师父的更不会发觉。」
她冷笑一声,接道:「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吗?」
你也不笨,知道死不是好事。」
麻烦头陀浓唇一轩,「咄」地吐了一口长气,提起方便铲,大步走了出去,
头也不转,他不聪明,因为他宁愿死也不愿受到这种屈辱,对这种屈辱,他甚至
杨孤鸿回转头去,他不愿看到这少年这种样子,因为他永远不会哀求,对这
怯懦的少年,他有些轻蔑,也有些怜悯,若是换了一些人,若是换了一处所在,
他或许会伸手相助,但现在,他只得暗中长叹,他也无能为力,何况即使他有力
黑而空洞的门户,映着那如意方便铲雪亮阴森的铲头,映着那李莫愁微带狞笑的
面容……
「噗」的一声,李证忍不住跪了下去:「我……晚辈是……是……」
他们身上的这七处地方,正如传言中一样,当他们摸到那地方的时候,便有
一阵疼痛,疼痛虽轻微,但却一直痛到他们心里。
因为他们深知中了七绝重手的人死状之惨,也深知这七绝重手当今天下还无
李莫愁冷「哼」一声,回转头去,再也不望这师兄弟两人一眼。
钟世平、李证两人像呆子一样地愣在那里,进亦不是,退亦不是,他们可怜
地交换着眼色,希望对方能告诉自己这女魔头此刻究竟是何用意,但他们彼此间
曲了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已被人点了七绝重手,因为这一种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
武功,虽然绝传已久,但他们却也听人说过,知道凡是身中七绝重手的人,表面
一无征兆,但身上却有七处骨节手指一摸便隐隐发痛。
那是生疏的感情的成熟,分离的感情的投合,迷乱的感情的依归——既像是
踏破铁鞋的搜寻着在一瞬间突然发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东西,又像是浓雾中迷失
的航船斗然找着了航行的方向——她抬起头,垂下,垂下头,抬起,心房的跳动
吹干了洪凌波的眼泪。
他看到了他。
他感觉到她身躯的动弹,知道她醒了,他垂下头——于是他也看到了她。
他只是轻轻地拥偎着她,直到她哭声微弱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珠光黯淡了,晓色却明亮了。
杨孤鸿感觉到他怀中的洪凌波哭声已寂,鼻息却渐渐沉重起来,他不知道她
伏在他胸膛上的女孩子的痛苦,他也领受得到她的悲哀,他看到门外已有了一线
淡淡的曙光,但是晚风很冷,他不知道黎明前为什幺总会有一段更深的黑暗和更
重的寒意。
她痛哭着低语着,爹爹、妈妈,在她脑海中只是一个模糊而虚幻的影子,她
捕捉不到,而且也看不真确——但是——李莫愁的影子却是那幺鲜明而深这地留
在她脑海里,她无法摆脱,难以自遣,十余年来的爱护与关切,此刻竟像是都变
但是她此刻除了痛哭之外,她什幺也不能做,她再也想不到自她有生以来,
就一直爱着她、照顾着她的师父,竟会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不管在别人眼中,
对她的师父如何想法,但是那幺多年,师父在她看来,却永远是慈蔼而亲切的。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激荡的心情,失声痛哭了起来,杨孤鸿只见她身躯摇
了两摇,然后便像是一缕柳丝般虚弱的落到地上,他心头一跳,再也顾不得别的,
纵身掠了过去,一把搂住她的纤腰,惶声问道:「姑娘,你怎样了……」
强至刚的内家真力,在墙上穿了一个大洞,脱身而去,远远传来她凄厉的笑声:
「我杀了你妈妈……我杀了你妈妈……」
刹那之间,笑声划空而过,四下又已归于寂静,只有洪凌波与杨孤鸿的呼吸
她语声生冷而缓慢,但见她一面说着,那钟世平与李证就都一面剧烈的颤抖
着,当她说到「……除非他们能在自己的顶后……」
钟世平与李证的手掌就立刻摸到颈后,当她说到「脊下第七节骨椎……」
洪凌波的笑声更凄厉了:「杀死我……哈哈,你最好杀死我,你杀死了我爹
爹,杀死了我妈妈……」
哪知——她话声尚未了,李莫愁竟也突然纵声狂笑起来:「我杀了你妈妈,
只见洪凌波又自缓缓抬起脚步:「我妈妈也是你杀死的了,是不是?」
她狂笑着,冰凉而晶莹的泪珠,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沿着她柔润
的面颊流了下来,她重复的问着:「是不是?……是不是……」
洪凌波脚步一停顿,李莫愁却又长叹一声,缓缓垂下头,说道:「你爹爹是
我杀死的……是我杀死的!」
洪凌波伸手一探柔发,突然纵声狂笑起来。
她全身一震,枯瘦的身躯像是在逃避着什幺,紧紧迟到墙角。
洪凌波目光一抬,冷冷道:「我知道爹爹是你杀死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缓慢地移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李莫愁走了过去,杨孤鸿一抹额上的汗
倚在墙上,有如突然见到鬼铣一样,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洪凌波,颤声道:
「你……你怎……地回来了?」
洪凌波面目之上木无表情,缓缓一抬足,踢开门边的明珠,缓缓走了进来,
没有人再会知道,凌波永远是我的了。」
哪知——门外夜色中突然幽灵般现出一条人影,身披吉服,面容苍白,双目
莹然。
牢钉在地上,暗调真力,与李莫愁的内力相抗。
明珠滚动,此刻已滚到门边,杨孤鸿牙关紧咬,瞪目如环,只觉对方逼来的
肉力,竟是一次大似一次,次进攻的力道未消,第二道内力又逼了过来,第
要叫我丧生,哼哼,只怕——」
话声未了,突见李莫愁五指如钩,竟抓向他掌中木剑,他心头一拧,知道她
这一抓必有厉害出手,木剑一引,李莫愁右手针筒已疾然点向胸腹之间。
身上大的方寸左右。
这两个本以内家真力相搏的武林高手,此刻竟各欲以精奥的招数取胜,这幺
一来,杨孤鸿数十招过后,便又缓过一口气来,要知道他功力火候虽不及这李莫
间,竟让人无法分辨他剑法的来历。
李莫愁凄厉的长声一笑,左掌指回如钩,抓、撕、捋、夺,空手入白刃,大
小擒掌手,从杨孤鸿漫天的木剑光影中,着着抢攻,只要杨孤鸿剑法稍有漏泄,
亦是面如死灰。李莫愁冷冷又道:「中了七绝重手之人,当时虽可不死,而且看
来毫无异状,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之后,立时使得狂喷鲜血而死,而且——哼哼,
死时的那种痛苦,便是神仙也难忍受。」
他这掌挥、脚踢、手接,指弹,四种变化,竟于同一刹那中完成,炔如电光
火石,而抖手一刺,那段长不过三尺,笨拙的桌脚在他手中,被抖起朵朵剑花,
竟无异于一柄青钢剑。
「砰」的一声,坚实而厚重的乌木神桌,在李莫愁脚尖的一踢之下,四散崩
裂,碎木粉飞,杨孤鸿双足巧妙地旋动七次,突然身躯一拧,右掌自左而右,
「砰」地挥出一掌,右脚轻轻一挑,挑起一段桌脚,左掌斜抄,竟将这段桌脚握
在地上滚动着,滚得满室的光华乱闪,映得李莫愁的面容阵青阵白,但倏忽十招
过去,她见自己未能占得半着先机。杨孤鸿上次已有了和她对敌的经验,此番动
起手来,便占了几分便宜。
他身形一挫,双掌突然平胸推出,只听「呼」的一声,掌凤激荡,桌上的明
珠又落到地上,李莫愁身形向后一翻,但瞬即掠上,厉声笑道:「我毋庸用这暗
器杀你,我要亲手杀你,永远没有人能泄露我的秘密,永远没有……」
人,你早就走了!」
杨孤鸿突地昂首狂笑起来:「永远没有人知道此事的秘密——哈哈,你要知
道,世上永远没有真正的秘密,除非——」
了,我杀了你,杀了公孙止,世上就永远没有一个知道此事秘密的人了,那幺,
凌波就永远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她缓缓垂下目光,苍老枯瘦的面容更苍老了。
但是他却仍然昂然道:「五云烘日透心针也未见能奈我何。」
李莫愁目光一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的不是个聪明人,你难道不知
道我要杀你?」
五云烘日透心针!「她森冷的说道:」
我一直用这对着你,只要你说出一个字,——哼,五云烘日透心针。「杨孤
鸿心头一凛:」五云烘日透心针!「
从未偷听过别人的话,可是——」
她又自冷笑一声,伸手向上一指,杨孤鸿目光随之望去,只见屋顶上竟多了
一个洞窟。
会发出来的爱意。
他心头一震,只觉脑海中一片混饨,而李莫愁却已缓缓回过头来:「你不是
聪明人!」
哼,假如他们聪明些,还可以不死。」
众人又自一愣。
杨孤鸿剑眉一轩,沉声道:「你说的——」
等到她语声消失的时候,她炯挪的身形与飘扬的秀发,也都已消失在门口沉
重的夜色里。
杨孤鸿呆望她背影的消失,不知为了什幺,他不止一次想说出他仇人的名字
洪凌波略为迟疑了一下,而她明亮而忧郁的眼波,在地上的白木灵位和杨孤
鸿面上一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道:「是,姑姑,我……」
李莫愁阴森的面容扭曲着微笑一下:「快去,你轻功虽然比他们高,但是也
李莫愁冷哼一声,哺哺自语:「聪明人,聪明人——哼!」
第7章搂住了她之后
突然转身望着洪凌波,「凌波,你去跟着那两个懦夫,看看他们到哪里去了,
她大笑着:「有些人天生是聪明人,这纸包拿去,十二个时辰之内,把它送
列你们师父的腹里,不管用什幺方法,然后——你们的命就捡回来了。」
她笑声一顿,面容突然变得异样的生气:「可是,现在你们快滚!快滚!」
弱者永远是弱者,懦夫永远是懦夫,绝情谷主应该后悔,因为他传授给他徒
弟的,是冷酷的教训,而冷血的教训永远只存一个选择:「别人的性命,总不会
比自己的生命美好!」
钟世平与李证身上的颤抖更显明了,他们的眼睛望着这包淡红的纸包,心头
在怦怦地跳动着。
生命,生命……
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可是,世上像他这种不聪明的人若是多一些,那幺这世界便
也许会光明得多,不聪明的人你说是吗?
李莫愁轻蔑地冷笑着,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一包淡红色的纸包来,随手抛在
量,他也未见会伸手。
又是「噗」的一声。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另一个少年也跪了下去,只听李莫愁冷冷说道:「原来
李莫愁轻蔑地冷笑一下:「你是聪明的,是吗?」
李证垂下头,他还年轻,他不愿意死,他哀求,哀求虽然可耻,但在他眼中
看来,却还比「死亡」要好得多。
一能够解救。
珠光是柔和的,但却有种难言的青灰色。
青灰色的珠光映在四周青灰色的墙壁上,映着那满布灰尘的窗纸,映着那黝
的目光却都是一样——茫然而无助。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李莫愁开口,只有杨孤鸿在暗中可怜这两个少年,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