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离失笑,一把捂住赫真的嘴,“行了,回去吧……”
韦丞相请了病假。一个多月的病假。但是陛下非但没有下官邸慰问,反而又在秣陵淮氏中提拔了一人来暂代韦相一职。
大家都觉得要变天了。
“滚。”
韦离抬头。
“你出去。”李准背转身子。
过了很久,暖阁里安静得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陛下”,韦离撩起官服一角,郑重跪下,朝李准磕了个头,缓慢说道:“赫真与我早就有白头之约。他曾救我于九死一生之时,这是恩情,臣不做忘恩负义之人。”韦离起身,接着又跪下磕了一个头,“他也是我倾心爱慕之人,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感情,臣也不做三心二意之人。”
“臣早就许他归隐回乡之愿,这是誓言,臣——”韦离第三次磕头,“臣不做言而无信之人”。
真的是赫真说的那样吗?
韦离心神不定,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李准看着韦离,“可是因为那个叫赫真的鞑靼人?”
才不过七年,他竟像是过了七十年那么久。如今的隆关韦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当今天子接下来说的话:“韦爱卿,你可知这字有什么含义?”
韦离感恩不及,想了想,问道:“请陛下赐教。”
“重华,重华,朕要赐你——万重富贵,累世荣华!”
不过丞相府却像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风云变化,一派闲适淡然,煮酒烹茶,围炉观雪。韦离歪在赫真怀里,“我想跟你回关外了……”
赫真低头吻了吻韦离的额头,“累了?”
“嗯。”
“是。”韦离起身,跪得久了,早年里受的腿伤开始隐隐作痛,韦离稍稍矮下身子,撑着膝盖缓步出了暖阁。
远远地就看到赫真朝自己跑来。竟然下起了雪,韦离突然就想起了那年他躺在雪地里的孤独与恐惧,如果没有赫真,哪里来的韦离,如今的韦丞相?
韦离低声笑了笑,摸了摸膝盖,还未起身,整个身子就被腾空抱起,耳边传来着急的询问:“可是腿又疼了?这个狗皇帝!明明知道你腿不好——”
“万望——陛下成全!”韦离俯身,跪在李准脚边。
李准久久说不出话。
窗楞发出轻轻的磕哒声,风雪似乎大了些,又是一年过去了。
韦离猛地抬头!他居然——
“你别急,朕只是随口一说”,李准笑了笑安抚,“况且……”龙涎香的味道浓郁震慑,皇帝的嗓音到了耳边,“他能给的,朕照样给得起。”
韦离不发一语。
不啻于石破天惊。
“我要让你韦氏一族从今往后,因你而荣,因你而长盛不衰!”
韦离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突然发现,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年轻的天子,他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