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是个男的啊。”
“我、我是个男的啊。”
江北没有想到有这么荒唐的一天,他要证明自己是个男的,这就好像叫一个死人,证明他已经死了,或者叫一个活人,证明他仍旧活着。
“不是只穿男生衣服的男的,也不是比你有男子气概的男的,而是认为自己是男人的男的。”
“他可以哭,可以喜欢撒娇,可以喜欢穿裙子,可以在我身下勾魂地叫,但他要知道,他是个男的。”
“披着男性皮囊的女性灵魂和我恋爱。”
而且她知道,小白兔爱她,他舍不得。
她躺着的身子更放松了,她从下而上,用两个人激烈做爱时很少有的视线和方向,再次仔细地描绘起他的眉眼。这男人比她想得更加优秀和美丽,从这个方向看他,他的身上有着一股含苞待放的气息。
她轻声喊他:“江北,我什么都不要。”
走着走着,遇见了迎风起舞的花儿,她该绕道走的。
被摘下来的花儿,总是活不长久。但人会手贱,总贪心地先把夺目的珍宝收入怀中。
江北,我错了。
他扯裤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来到了她的颈部。在性事上的服从,不代表他什么都要让步。
他红着眼,表情丑陋又扭曲,语气还是哄人一样的轻柔,他摸着她的脖子:“刑星,那你要什么?”
他已经准备好了,她要什么他都能给,都给她了,他不信这女人还能有理由把自己扔了。
男人哭着闹着,时而疯狂地大吼大叫,时而受惊地缩在她的怀中,总归就是拽着她的衣领不让她走,好似糊涂了一般喋喋不休。扯到后半夜她的衣裳前面被撕裂出一个大口,他闹累了哭着睡了过去。
拽紧她的手,却掰不动。
刑星静静地、静静地陪着他,就这么在原地等着。
他哭着闹着扯下毯子,力气大得惊人,当着她的面撒泼耍赖就是不放她走:“我不!!”
“我不!!呜呜呜呜。”
“我不让你走!你不许走!!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刑星看着心疼上前抱他,“江北…小白兔?”
江北拽住她的衣领不放她走,抬起脸哭成泪人地要和她接吻。
他哭着伸出一小截舌头,呜咽着:“刑星,呜呜呜我错了,你亲亲我,抱抱我,我再也不得意忘形了。”
一开始他钟意的也是她的强势和拥抱,女人不容反驳地打开他的双腿,在后穴里进进出出,他却总是抚摸着性器,情难自禁地幻想着是另一个地方被她透穿,幻想着自己不存在的宫口被她捣烂,幻想着她的精液把洞口灌满。
而往往这种幻想,就让他的高潮像清晨的浪花拍打海滩一样。
他恼恨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缩在地上团成了一团,喃喃自语:“怎么会啊…怎么会啊…”
“江北,那你到底有多希望,自己变成女生呢。”
江北的理智彻底坍塌。
他无力地从她身上下来,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开始闪过过去的种种回忆。
“要不然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改。”说着就要解开她的裤子。
刑星挣扎起来,她用力抽回手臂,却没抵过他的力气,只能喘着气和他商量。
“江北,和裙子没有关系。”
刑星看着开始颤抖的他于心不忍,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他崩溃的表情。
他的颤抖通过两人结合的部位也传到了她的身上。
她忍着眼泪,说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
“小白兔…我办不到…”
江北的嘴唇开始抖了。
他掐住她脖子的手颤颤巍巍地松开,双臂撑开在她两侧,总觉得她说的话自己根本无法理解。
江北委屈巴巴地把脸贴过来,用舌头亲吻舔舐着她的嘴角:“不行,你要我的,不能不要。”
刑星侧过脸去,“我真的不行。”
她开始自白:“我只喜欢男的,小白兔。”
刑星没有害怕。
江北的疯狂和过激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但她下定决心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不然的话漫长的岁月早就有人赖在了她的身边,也没江北什么事了。
她要的不多,就想和他好好谈谈,修改这场没有结果的错误,然后让他好好活着。
她也随着他的哭喊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对不起。
得意忘形的不只是他而已。
在漫长又孤单的岁月里,江北这样的人太过耀眼,太过夺目,她不过也是个有着劣根性的普通人罢了。
“刑星、刑星!”他哀怨地求着她,伸出手让她抱抱他,“你要我啊!”
“我、我不再得意忘形了,求求你了。”
刑星只觉得他这样更让人心酸罢了。
刑星掐住他的双颊,男人显然有些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双颊绯红、酥胸半露,吐着舌头求亲求抱是什么要命姿色。
她从沙发上扯下毯子披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你冷静点。”
他冷静个屁呢。
“怎么就浪了,让她发现了呐…”
他不该在幻想达到巅峰的时候抱着双腿高潮迭起,更不该一脸满足地喊叫出来,他应该装得更好些的,装成自己只是因为前列腺高潮,快乐得屁股摇摆。
江北陷在这种懊恼和逃避中,走不出来。
他躲在人群里暗自搜索着女性的穿着、他从小到大和别人不一样的嗜好、他买到第一件裙子的激动兴奋、他被人发现秘密后指着鼻子骂怪物的那种委屈和战栗、他开窍后疯狂的想象着强有力的对象贯穿拥抱自己,还有他第一次被她拥抱,四肢就像是禽兽一样瘫软着,为了美妙的性爱发自内心嚎叫。
他还幻想过自己怀孕…
他曾经畅想过的美好人生蓝图,那里的江北,他再作为局外人望去,赫然是一个雌性的自己。
江北的眼眶红了,威胁也威胁过了,低声下气也没有什么用,他甚至绕过了和她谈感情,只着眼于继续保持住肉体关系。
有肉体的关系迟早他也能赢下她的感情,他有这个自信。
可这女人油盐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