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就像是被人刻意拨慢了似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框上面“手术中”三个字终于暗了下来。 路城跟沈雁初连忙起身,?裴屿铭也瞬间站直身体。 每个人的脸庞都紧紧绷着,?流露出不容忽视的紧张跟担心。 牢牢关闭着的手术室门缓缓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手术车从里面走出来。 裴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车上,?眼睛轻阖。 如果不是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血色,?一片惨白,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陷入沉睡的公主一般。 “医生,她怎么样了?” 路城问主治医生。 医生摘下医用口罩,方方正正的脸上透着几分疲惫。 “幸好送来得及时,手术还算成功。如果再晚一会儿,恐怕就……” 医生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但是后面的话已经不言而喻。 “病人的身体现在比较虚弱,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医生的这番话,几人一直绷紧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沈雁初看着陷入昏迷的裴安安,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片刻过后,她移开目光,看向路城。 “既然她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 路城握住她的手腕。 沈雁初笑了笑,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面色染上几许疲意。 “你留在这里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她哥哥。我想这个时候,她应该更需要你陪在她身边。” “那你……” 路城依旧有些不放心。 沈雁初笑着摇头。 “我没事。” “那好吧。” 路城凝视了她几秒钟,终于妥协,却还是认真地叮嘱着。 “回去之后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下。” “嗯,我知道。” 沈雁初点点头。 裴安安被安排到病房,路城帮她办好住院手续。 “谢谢你救了她。” 裴屿铭倚靠着靠近门口的墙壁,抬眸凝视着路城的背影,眸光晦涩难辨,淡淡地开口。 路城闻声,侧身迎上对方的目光,神色不辨喜怒。 “不必。” 裴屿铭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笑容里透着一丝讥诮。 “也是。”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整个病房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突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打破一室的寂静。 何芳敏大步走进来,行色匆匆。 当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裴安安时,急切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路城见何芳敏赶来,知道已经不需要自己再留在这里,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等等。” 何芳敏连忙喊住他。 路城停下脚步,转身,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何芳敏上前两步,走到路城面前,眼底深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蕴藏了千万句话语。 涂着口红的唇瓣嗫嚅了几下,缓缓开口。 “小……” 只是话刚起了个头,又瞬间顿住。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在心底酝酿了一番,这才再次开口。 “路队长,谢谢你。” 路城并不纠结她刚才想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不用谢。” 然后开门离开。 何芳敏看着路城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走廊里,眼睑微微低垂,将眸中复杂的情绪悉数遮挡住。 不知何时,裴屿铭已经站直身体。 他距离何芳敏很近,即使病房里的灯光比较微弱,也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神情里流淌出来的落寞之色。 他的眸光暗了暗,昏黄的光晕在那双漆黑如墨的 瞳眸里晕染开来,却照不到眼底深处。 “妈……” 他刚开口,何芳敏倏然转身,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声音清脆响亮,在这个寂静的病房里,听上去格外的刺耳。 裴屿铭脑袋偏了偏,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就连耳朵里也响起一阵嗡鸣声。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手背上,一条殷红的血迹残留在上面。 裴屿铭低着头,看着手背上的血迹,眸底掀起惊涛骇浪,犹如突然而至的狂风暴雨,满是阴沉。 只是一瞬间,他身上凌冽的气息又骤然收敛起来,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沉阴郁的气压。 何芳敏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背上传来阵阵痛感,甚至蔓延到整个掌心,昭示着她刚才用的力道并不轻。 她攥紧双手,身板挺直几分,眸子里的寒气晕染开来,厉声斥责。 “她是你妹妹,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裴屿铭低头看着脚下,没有说话,身上的气息清冷寡淡,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妈……不关我哥的事。” 病床上,裴安安虚弱的声音传来。 何芳敏见裴安安醒来,连忙走到她身边,原本寒气逼人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 “安安,你醒了。” 裴安安没有回答,环视了一下四周。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心底里的失望跟落寞缓缓袭上心头,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是啊,在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又怎么还敢奢望雁初姐会原谅她呢? 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