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奶奶爱你，奶奶喜欢你……”

“这样啊，”姥姥眼中闪着光芒，“那我们和妈妈一起在这里等你爸爸回来。”

“妈妈？”

“对啊，”姥姥抚抚她的头，“你妈妈在前面的山坡上一直张望你爸爸，等他回来。”

奶奶抬首，看到回来的她，立刻喜笑颜开，她伸出布满经年的手，朝着她招手：“快回来吧，姥姥等你好久了。”

姥姥？她略微思忖，蓦地舒展眉头，原来她不用在隐瞒秘密，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姥姥了。

姥姥握着她的手，冷冷的，说：“我留了好多好吃的给你……”

她沿着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脸冻得通红，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山色被白雪掩盖，唯剩雪花飘落。她略微停停，依稀能看到山坡上凸起的小丘，她勾勾嘴角，满眼眯笑。

我回来了。

终于走到墓前，噗通一声跪下：“奶奶，我回来了。”

其清明。

一步一步，身后留下一串脚印，仿佛她在天地间作的一幅静默萧瑟图。不知怎的，脑中忽的闪出李慕小时候唱过的歌，她不由自主地哼起来：

一只兔子，一只蚂蚱。兔子蹦得很远，蚂蚱跳得很高。

她扑到姥姥怀中，安心地闭眼。

我要一直在这里，再也不会离开了。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一直渴望听到的曲调，轻轻哼哼，充满着爱意。

“姥姥，我不想念高中了，我留在这里一直陪你好不好？”

姥姥诧异：“你不是要高考吗？你不考试了吗？”

“我不考了，”李云摇摇头，“我想一直和姥姥在一起。”

雪簌簌地落下，沾满了头顶、肩膀，她靠近几步，轻拥着在风雪中孤立的坟墓。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她闭眼，脸安心地贴在铺满雪的坟上，凉凉的，脸上凝着几滴水珠。恍惚中她好像背着书包回家，阳光强烈，周围泛着白光，朦胧却不刺眼。

“奶奶，我回来了。”她说，蹦跳地跑向坐在门前的白发老人。

一只兔子，一只蚂蚱。兔子不想吃草，蚂蚱不能飞高。

一只兔子，一只蚂蚱。兔子不想走远，蚂蚱不想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