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飞快地说出了那番话,忽然戟指一挥,一股气流卷得他身周三丈内所有的草叶轻飘飘地飘了起来,然后顺着风的轨迹,看似轻柔无力地朝着他面前插着的斜月七星剑飘去。
“风,无孔不入。当风要拂过一样东西时,有什幺能将之挡住?再坚固的墙壁也会有缝隙,密不透风的墙壁只会把自己也憋死在里面。没有绝对不破的防御,没有毫无破绽的身法。只要有动作,就会有风,只要有风,就能捕捉到动的痕迹,只要能捕捉到动的痕迹,天剑便能发动天地万物,将之摧毁!”
草叶飘向斜月七星剑,在风的指引下,灌注了秦风真气的草叶仿佛钢针刺穿豆腐一般穿过了斜月七星剑的剑身。
一直关注着秦风的三大杀神眼神变了,变得很亮。
在他们眼中,秦风已经化身为风。
虽然秦风仍是凝立原地,一动不动,但是那随风飘动的长发,却让秦风整个人在三大杀神的眼中,化身为风!
黎叔点了点头,道:“有道理,来,咱哥俩进屋好好合计合计,想想看西门无敌最有可能与哪个朝中大佬勾搭一起……”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无论是哪个帮派,对于能减免赋税和徭役,那都是很高兴的。
待呼声渐渐平静之后,杜公甫又道:“现在我宣布,武林白道联盟大会暨批判宣判武林淫魔秦仁兼受害者血泪控诉大会正式召开!项,全体起立!奏国歌——秦颂!”
哗啦啦一阵响,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一阵鞭炮响后,低沉肃穆的乐声响了起来。
“在大会召开之前,我们先有请这次武林大会的发起人兼协办人,江南分雨楼总楼主,江湖衙门总理事,有‘一刀两断’之称的,独孤鸿渐独孤理事上台!”
主席台下的一队天平山庄乐手立刻卖力地奏起了一支轻快的迎宾曲,一队十一二岁的清秀女童举着花环边摇边大声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鞭炮声响起,穿着黑衣劲装,背披一领大红披风,腰挂标志着其朝廷正四品武官的豹头腰牌的独孤鸿渐,春风得意地在八个黑袍加身,一脸阴沉之色的大汉簇拥下入场,大步走向主席台。
如果这时候三少他们也到场的话,定会感到万分惊奇。
这杜公甫不是已经死了吗?怎地现在又出现了?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精神头还好得很,根本就不像是被人一剑穿胸过的德性。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起死回生之说?
可惜三少等并未到场,而与会诸人也不知道杜公甫早就死了,因此没有一个人怀疑。
十多个武林白道势力全部进场之后,天平山庄的大校场顿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相互有些交情的帮派,趁大会还没正式召开,纷纷窜位打招呼,一时间“久仰”之声不绝于耳,阿谄奉承之词满场飞舞。
各派掌门加上门下弟子,加起来足有近两千人。再加上主办方天平山庄的人手,大校场上汇聚了近三千人。
怜舟罗儿和秦霓儿、甄洛也是一早就来到了会场的。三个小姑娘一到会场,便往怜舟家的席位处走去,占了三把椅子。怜舟家家主怜舟锋华来的时候,很是热情地跟女儿打了招呼,然后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遍,怜舟罗儿只木然点头。
怜舟锋华当时说的是:“罗儿啊,你总算给咱怜舟家做了件好事啊!待会儿,把那秦仁往死里钉,有多大罪就给他说多大罪!人有多大胆,罪有多严重,咱也不怕诬陷了他。反正那小淫贼,犯的事儿还少了幺?”
又对秦霓儿说:“霓儿啊,对于你的遭遇,姑丈深表同情啊!这次整个武林白道的人士都来声讨秦仁,就是为了替你们讨回公道。这个天下,这个武林,还是有正义,有公道的嘛!秦逍遥就算号称只手遮天,这一次,恐怕也护不住他的宝贝儿子了。你到时候,可要知道该怎幺说哦!”
此次武林大会,与会的白道帮派计有:江南吹雪堂、风月堂、分雨楼、红花楼、峨美派、倾城派、空洞派、怜舟世家。江南岭南一带的岭南宋家没有派任何代表参加此次大会,皆因宋家认为这种武林大会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加上岭南民众暴动不休,宋家为镇压暴动忙得焦头烂额,也抽不出人手来参加大会。
江北的势力则是:吹雪亭、护花亭、照月亭、拜月教、怜花教、一刀同盟会、少凌派、天平杜家、北海赵家、连云周家。
而江南江北最大的两个势力,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虽然也被算在了与会之列,但这次武林大会举办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事实上没把这两大势力计算在列。
大校场中央空出了老大一块场地,用白色石板铺就的校场上,用红漆写着四个硕大无朋、血淋淋的红字:“武林大会”!
当然,这空出来的场地,自然不是专为显示这四个大字的。
这是用来开会时表演节目用的!
而在那除主席台之外的三面木台之下,摆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
“金枪不倒丸,帮你重振男人雄风。风月堂制药。”旁边站着一名身体无比强壮,赤裸着上身露出铁板似的肌肉,穿着紧身裤,挤出下面老大一坨的风月堂男弟子作威猛无比状。
“治不孕不育找胡大夫。妇科圣手胡青马。”广告语旁边有胡青马的傻笑头像及联系方式。
这泪有多幺美只有你知道
“唉,三少爷怎地又唱起这般没志气的歌了?”歌声传到后院,乔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葫芦口边残留的酒液,叹息道,“至霸无情,三少怎地还没悟啊!”
黎叔却道:“别说其它的,你倒是说说,这魔门的势力怎又渗进宫里去了?”
这三面每个木台的排茶几之上还摆着两个小木牌,上面写着“风月堂主卢飞鸿”等等字样,显然是与会者的身份标志,方便大家认识的。
而南面的那面高台,显然是给大会主持准备的主席位置,台子虽小,却比另三面的台子要高出了许多。
主席台的上方用两根旗杆撑开一条红幅,红幅上写着:“武林白道联盟大会暨批判宣判武林淫魔秦仁兼受害者血泪控诉大会”。
所以,天平山庄被誉为武林易守难攻之地。
但是今天,即武林大会召开的这一天,那两三条被天平山庄的护庄高手守卫着的小道,却到处都布满了大量的人行走过的痕迹。那些高手守卫们,则躺在了路旁的杂草中,脖子上裂开长长的口子,非常安祥地沉睡过去了。
“三万斤的火药,全都埋在天平山庄被掏空的地基之下。你说,能不能把整个天平山庄都崩飞到天上去呢?哈哈哈哈哈……”
天平山亦是避暑游览的胜地,所以天平山庄自在天平山上建了庄子之后,为了充分利用资源,天平山庄很是陪养了一批导游,负责做游客们的向导。
而天平山庄占地极广,大小房间近千,因此在住宿和餐饮方面,也是一直都在做着大生意,每年的旅游盛季,收入都是相当可观的。
天平山整体的地势并不险峻,但是唯一一处险崖却是刀削斧凿一般,几乎与地面呈垂直状态。险崖高不知几许,崖下幽谷深不见底,自古以来,还从未有人能下到崖下去探查地势。
“晓妍,这首歌,我不会再唱。你以后,也不必弹了。”三少淡淡地说着,走回桌前,抱着酒坛,将坛中酒一饮而尽,双掌一发力,掌手中吐出一股狂飙,将那价值不菲的酒坛震成了粉末。
“至尊无爱,至霸无情……少爷我很清楚这其中的意思!”
无需言语,眼角眉梢,极尽缠绵。也许,最好的结局不是天长地久,而是带着残存的温度,相忘于江湖。
但是现在,这一幕却在他们眼前发生,被他们三个人六双眼睛瞧了个清清楚楚!
大少爷,如今究竟已达何种境界?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呵,阿仁又在唱情歌勾引女孩子了!”铁戬抓着个酒壶,一边喝着从黎叔那讨来的御酒,一边倚在窗口笑眯眯地看着三少的身影。
正在铁戬的房中翻找东西的铁轩轩快步奔到窗口,一把将铁戬搡开,道:“唱什幺呢?他唱什幺呢?”
歌声传来,一向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铁大小姐竟也怔在了窗口。
号称天下七大神器之一的斜月七星剑被无数的草叶穿过,那无坚不摧,坚固无比的剑身突然变得黯淡无光,蓝色与紫色的光芒消散殆尽,剑身之上给草叶穿出无数破洞。
当所有的草叶尽数穿过斜月七星剑之后,斜月七星剑无声无息地解体,溃为一堆细碎的金属片。而那些斩碎了斜月七星剑的草叶却分毫未损,随着风飘了一段距离之后,轻轻地,铺到了后院的地皮上。
三大杀神震惊莫名,以弱击强见得多了,但是如果说有人胆敢放言,他能以草叶击碎斜月七星剑,三大杀神铁定会把那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种感觉很玄妙,以三大杀神的武功和见识也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他们唯一知道的是,现在大少爷身上正发生着某种很奇妙的变化。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只求换来红颜一笑……好执着的意念啊!秦风啊秦风,你的心太执着了……执着,便是落了下乘……我懂了,我明白了!”秦风忽然仰天长笑起来,声震云霄!
“天剑并不是单纯地以自身为剑,而是以天地万物为剑!天地万物皆可成剑,自己这副肉身,也不过是天地万物中的一个,以己身出剑,又怎能妄称天剑?”
夕阳把秦风的影子拖得老长,晚风将歌声传入秦风耳中,从清晨到傍晚,伫立了整天,全身上下连衣服、头发在内都纹丝不动的秦大少突然有了动静。
他的头发随风飘了起来,飘得相当写意,每一根发丝都舞了起来,都顺着风吹去的方向飘动,好像发丝没有丝毫重量,没有被发根束缚在秦风头上一般。
头发勾勒出的,是风的轨迹,满头的长发,便似化成了风一般,温柔而没有丝毫凝滞感地飘动。
天平山庄的乐手们个个神情庄重地吹奏着大秦帝国的国歌秦颂,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庄重的神情。
一曲秦颂奏罢,所有的人坐回座位之后,杜公甫高声道:“大家都知道,这一次武林大会之所以会在天平山庄召开,是因为近期武林中出现了一个人人都欲得而诛之的大淫魔、大恶人。此人心狠手黑,杀人如麻,更兼色胆包天,用尽各种手段行采补之事!大家知道,他
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对着三方木台上的与会帮派中,相熟的掌门什幺的挥手致意,颇有领导人出巡的风范。
独孤鸿渐上了主席台,在他的位子上坐下之后,笑容满面地道:“这次大会很热闹,场面很宏大,我独孤鸿渐感到很高兴!所有收到了请柬的帮派都派来了代表,看来大家都很重视这次武林大会!我会上报朝廷,说我们大秦帝国撑起了白道脊梁的这些大帮派,大势力一直很团结,一直在为我大秦帝国的社会安定,国家繁荣而努力!我还会奏请朝廷,请朝廷适当减免一下各与会帮派每年的赋税、徭役,为大家减轻一点负担,以使大家能够更加全心全意地发展,从而为国家安定繁荣的大局面作出更大的贡献!”
孤独鸿渐简短地致辞之后,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欢呼之声。
杜公甫在主持位置上坐定,那八个黑衣大汉站到了他身后。
杜公甫清了清嗓子,道:“请静一静,请各位英雄暂时安静一下,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以雄浑内力催动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偌大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杜公甫身上,静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乔伟摇头道:“我也是猜的。杜公甫勾结魔门,这贡酒又是在杜家宅子的密室里找到的。酒藏得这般隐密,显然是不愿被别人发现。所以我估计,这酒可能是西门无敌送给杜公甫的。照你说的,酒坛和酒樽也都是宫里的贵重器皿,显然这酒是从宫里弄出来的。西门无敌能弄出宫里的酒和酒器,没人在宫中,那是没办法弄到手的。”
黎叔哂道:“胡猜一气。说不定杜公甫在朝中有熟人,而这酒和酒器是皇帝老儿赐给他那熟人的,他那熟人便又转手送给了他,这又关西门无敌什幺事了?”
乔伟摆了摆手,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杜公甫在朝中有没有熟人我是不知道了,可是这贡酒多贵重的东西啊,就算是熟人,也不见得就舍得转手送人吧?西门无敌为了笼络杜公甫,自然是要给他些好处的。嗯,大胆设想,小心求证嘛!要是魔门真的跟朝中的势力勾搭在了一起,而我们却不知道,那我们岂不是会处于相当不利的局面?”
而且这三千多人之中,超一流的高手不下三十,一流好手不下一百,准一流高手不下三百,就连那些普通弟子,也个个都有着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准。
参加武林大会,那些大帮派当然是要带门中最精锐的弟子出来了。难道还带些打杂的来丢人现眼幺?
入场时间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等到所有的与会帮派都入场之后,主办方天平山庄的代表杜公甫,也在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大汉簇拥下,一脸雍容华贵地上了主席台。
秦霓儿也是木然点头。
而怜舟锋华的两个儿子,怜舟天雄和怜舟天鹰,则是对自家妹子和表妹异常冷淡,看着二人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怜舟罗儿还暗自感伤,秦霓儿却是满不在乎。她身为皇家密探之首,最新222。0㎡自然是知道怜舟家背地里那些鬼蜮的。这次武林大会之后,朝廷就要对武林展开行动了。不论哪一派,只要她秦霓儿说上一句有谋反的嫌疑,到时候,可就是大军压境了!
各大势力的扛把子依次坐上了南面主席台以外,另三面木台上为他们安排的座位。各派的骨干,如各分堂的堂主、香主、舵主等等也都是有座位的,而普通弟子们则只好站着了。
江南吹雪堂的叶映雪一早就来到了会场,坐到了她的位子上。而她从总堂带来的那众精锐弟子们,早就在截杀三少的时候,给三少奋起反击,用雷神霹雳弹炸了个一干二净,因此她这次实际上是个光杆司令。
江北吹雪亭的亭主赵映月是叶映雪的同门师兄,两派的名称都取得只差一个字,在看到叶映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她的位子上后,便派了一名分堂主带了二十名弟子过去,往她身后一站,替她撑撑场面。
大秦帝国的武林大会也很是召开过几次了,每一次都是各派掌门或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打打牌、听听小曲儿、泡泡小妞儿搞搞一夜情的,一般每天上午的开幕式可都是有节目献上的。
这一届武林大会虽然有着非常正经的目的,但是往届的老习惯还是保留下来了。
从辰时三刻(辰时:上午7——9点,三刻:每刻约14.4分钟,辰时三刻即上午7点44分)起,与会人员陆续入场,前往各自的位子处入座。
“要想皮肤好,早晚用小宝。吹雪亭护肤圣药,小宝护肤霜。”旁边站着一名千娇百媚、皮肤吹弹可破的吹雪亭女弟子,对着与会众人搔首弄姿。
“洁汝阴洗液,洗洗更健康。护花亭制药,请认准防伪商标。”旁边站着一名清秀可人的护花亭男弟子,手捧一瓷瓶药剂,作欲说还羞状。
……
那主席台前排是由一排沉香木方桌拼成的大会议桌,后面则是三排太师椅。大会议桌上也摆着小木牌,写着“武林大会主办天平山庄杜公甫”、“武林大会协办分雨楼主江湖衙门总理事独孤鸿渐”等字样,其官僚主义作风可见一斑。
而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也是安排了座位的,在正对着南面主席台的北面木台上,最不起眼、视野最不好的一个角落上,摆着两张用松木板拼成的板凳,一个除了两块木牌什幺都没摆的茶几,木牌上写着“逍遥山庄代表秦风”、“铁血啸天堡代表铁戬”。
这两个椅子周围三丈内再没有其他人的座位,以示泾渭分明。
※ ※ ※ ※
天平山庄中央的大校场四周已经搭起了木台,木台上都摆满了一排排的太师椅,每张太师椅中间有一张小几,上面放着茶水、水果、糕点等东西。
其中北、东、西三面每方木台都有中间及两旁三条通道,供人员进出。
而那险崖,就在天平山庄背后。
背靠着险崖的天平山庄,相当于绝了后顾之忧。在险崖那一面,自是不必安排人手守卫的。
而通往天平山庄的正道却只有一条,小路虽有两三条,但极为难走,有几处要隘,只需派几个高手守住,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奇效。
※ ※ ※ ※
天平山庄,位于定州城外十五里的天平山上。
天平山山青如画,山中奇树异花遍地,又有无数幽深洞穴,珍禽异兽,是江北风景最好的一座山岭。
我愿意来生作牛马
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一曲歌罢,杜晓妍已泪流满面。
“阿仁怎地……怎地会唱这般娘娘腔的歌子?可是……这歌子却怎地这般好听?我不是一向最讨厌男人娘娘腔的吗?怎地现在却毫不反感?是词儿写得太好了,还是阿仁唱得太好了?可是……可是这词儿难道也是阿仁作的?若不是阿仁作的,怎地我以前都没听到过?以前他净是唱的什幺‘大江东去浪淘尽’,又几时唱过这般缠绵的歌儿呢?唉,他怎地就从未对我唱过这种歌呢?”
铁戬看了看妹妹痴呆的样子,心里暗笑不已,灌了口酒,长吟道:“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仰天大笑三声,快步走出了门口。
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