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牛看见冷雨疏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发簪在她头发上戴着一定极为漂亮,鬼使神差的说道:“你戴上吧,是给你的。”“嗯?”冷雨疏闻言有些愕然,抬起头疑问的看向姜牛。
姜牛见状才恍过神来,连忙说道:“啊!这是……是无情亲手雕刻的,他是要给……给……”想到方才自己竟然脱口说错话,现在一时竟不好说出实情。
冷雨疏却是会错了意,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代我谢谢他。”说完却是不等姜牛再说,便一把将房门给关上,把满头大汗,张口还要说话的姜牛给关在门外。
姜牛赞叹了半天,方醒悟过来,又问一次道:“这你刻的?”见到洛无情点头承认,仍是不敢相信的又左右瞧了半天,方道:“你做这个是打算要……”洛无情淡淡的说道:“给你姊做的。”话说完却有一丝害臊之色一隐而逝,却被眼尖的姜牛发现:“唷呵,还不好意思了……怎样,要不让我这小舅子帮你送去?”洛无情闻言尚在沉吟,冷不防手中的木簪被曾牛一把夺了过去,说道:“做兄弟的还不了解你吗?得了……我跑一趟吧!”洛无情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姜牛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身後的厢房。
姜牛手持木簪,来到姜曼与冷雨疏的房门之外,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开,出来的却是冷雨疏。
冷雨疏见来人是姜牛便道:“来找你姊的?她给爹打水洗脸去了。”冷雨疏这几日正逢女人家的月事到来,方才觉得身子困乏便小憩了一番,睡前把头上的绑带和发簪都卸了下来,此时听见敲门声还来不及整理,只用手随意梳拢了一下披肩的长发,便来开门。
洛无情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自己,而那中年汉子,就是自己的亲爹了麽?不过不管洛无情如何用力的去想,那男人的脸始终无法看清,只知道那摸着自己头的大手是那麽温暖,递给自己木雕时的笑脸又是那麽的和蔼……洛无情终於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木雕,低着头,若有所思的跟上了姜牛他们四人。
或许真的是受到了影响,冷雨疏和姜曼等人又逛了一会,就都没了兴趣,纷纷离开的市集,回到了客栈。洛无情一路上都是低头沉思的样子,一回到客栈没多久,便又自己跑了出去,又回来时却带着一块大木头,洛无情到客栈後的柴房借了斧头,将一块半人高的大木头分成了一块块随手可以拿起的木块。洛无情就这样席地而坐,拿着木块开始削了起来,过不久似乎是刻坏了,又似乎是自己不满意,随手便将木块丢到堆柴中,又拿起一块完好的木块继续削刻着。
洛无情此时的内力已非常深厚,一块质地坚硬的木头,在他手中就如同一块豆腐一般,轻轻一划便被削开,下刀极为的容易,不过一两个时辰,被当作废柴丢弃的木块已有了二十多块,加上原本的木柴堆起了一个一人高度的小木丘。
姜曼听他这样一说,心中既是甜蜜又是害羞,但同时也有些气急,见到洛无情转身似要立刻去找冷雨疏,连忙说道:“你……你不能去,因为师姊认为这是你送她的定情之物!”洛无情闻言整个身形一顿,半晌才满脸震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低
冷雨疏有些恼怒的转身道:“都是你非要抢着付钱,这对簪子我不要了!”说罢也不管阮龄中接不接,一甩便将一对簪子抛向阮龄中,阮龄中慌忙的接过这对发簪,一时间愣在当地。
他只是单纯的看冷雨疏很是喜欢,便想着要抢着买下送给她好讨她欢心,却没想到事情最後会演变成这样,竟然又惹得冷雨疏不快。一想到遇上这几人之後破坏了自己与冷雨疏二人独处的机会不说,还不断的破坏他接进讨好冷雨疏的机会,反使得自己最近在冷雨疏心中的地位大降,想到这不禁对洛无情等三人心生怨怼与憎恶之心。
不一会众人来到了一个摊子前,这摊子上摆放的是木头雕刻的动物,有猫、狗、马、牛、虎、熊等各类各样的飞禽走兽,每只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或许是因为接连的两场插曲,使得众人的兴致大减,除了洛无情之外的四人只随意的看了看,便又往下个摊位走去。
阮龄中强忍着怒气,又不愿以此事在冷傲天面前告洛无情的状,毕竟人家是师徒,就算告了状又如何?即便冷傲天不会袒护徒弟,也顶多责骂几句罢了,但自己在冷雨疏面前则会成为小家子气的人。
於是这顿饭便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之下,吃的异常的沉闷无比。以冷傲天丰富的阅历,自是看出了这几个小辈心中都有心事的情况,心中亦觉奇怪,明明早上都还好好的,怎麽不到一日就都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样子。
冷傲天沉思了一会,心下已有计较,等见到众人吃的差不多之後,便起身离席,在离去之前说道:“你们几个都别乱跑,好好在房内待着,我要考较你们的武功进境入何。”等众人应是之後,又对冷雨疏说道:“雨疏你跟我来,爹有事要问你。”在冷傲天父女二人离开一会之後,洛无情满脑子都是姜曼的事,没注意到身旁一脸心虚的姜牛,也不管满脸怨毒,暗含怒气的阮龄中,起身时在姜曼耳旁快速小声的说道:“小曼姊,我有事跟你说。”语毕不待姜曼出声拒绝,也起身跟着离席。
洛无情不自觉的往姜曼的头发上一瞧,没看见她戴着那根木簪时先是一愣,转眼却发现冷雨疏的头上那根木簪有点眼熟,定眼一看,面色立时一变。洛无情心想:“为什麽?难道她不喜欢,送给了冷师姐?还是被师姐借去戴?难道她竟然不明白我的心意?否则怎会轻易将她送人,又或者借人?”洛无情心中惊疑不定,却总是在姜曼的心意上猜测着,完全没有往姜牛竟然会送错人的方向上猜。洛无情缓步来到饭桌之旁,坐在姜曼斜角的位置上,低头沉思而不发一语。
冷雨疏在洛无情出现之後表现的更加冷漠,对於阮龄中所说的话半句也不回应,只是偶而和姜曼说上一两句;姜曼则是眼神有些黯然,却仍强颜欢笑的和冷雨疏小声说着话;阮龄中原本还偶尔可以得到冷雨疏一两句冷冷的简短回答,在洛无情现身後却被直接打入冷宫,直接被无视,面对这样的窘境,心中的愤怒简直就要将他的理智完全的燃烧殆尽!
阮龄中顿时将洛无情当做了罪魁祸首,冷冷的说道:“洛兄弟也太会摆架子了吧,这样姗姗来迟,让二位佳人在此等候,这可不是君子之风啊。”洛无情平日淡然不惊的心态已不在,满脑子都是姜曼为何会这样做的问题,对於阮龄中的挑衅话语完全失去了应付的耐心,直接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再次低头沉思,连话都懒得回。
冷雨疏见状不由跺脚嗔道:“姜曼!你给我站住!”姜曼转身故意露出奇怪的表情说道:“雨疏姐,怎麽了?”冷雨疏顿时一窒,不知该说什麽,半晌後方道:“你……你不要乱说了,那个无……冷师弟他……哪有什麽情意,不过一根小小的木簪……你……休要再胡言乱语了。”姜曼闻言反问道:“你真的认为我是胡言乱语吗?无情他为了做出这根木簪子,从完全不会木雕的情况下从头练起,除了练功、用膳和就寝,可以说所有能投入的时间都全部用上了,就为了亲手做出这根做工粗糙的木簪送你,如果不是对你有意,他为什麽不做给和他情同姊弟的我呢?……姊姊,如果你真的对他无此情意,就尽早让他死了这条心;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姜曼说到最後竟有些心如死灰的惨然,是啊,连我这个当姐姐的都没有……既然无情的心意如此,冷雨疏又看起来明显亦是对他有意,那自己何不尽力促成此事呢?这也是姜曼如此对冷雨疏步步进逼的原因,却没想到这一切做起来是如此的让她心痛。
冷雨疏看见姜曼红着眼,脸色凄苦的样子,还以为是在为了她情如亲弟的洛无情感到忧伤所致,不觉有些动容,终於不再矜持,低下头喃喃道:“小曼,我真的不知道……从他救了我那一刻起,我就……时常想起他……本以为他已死,自己只是因为无法报恩而怀念……却没想到他没死,遇到你们之後,我……我真的没有过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姜曼闻言柔声道:“那他拿这木簪给你时,你是不是心中欢喜,甜甜的,想起他都会脸红?”冷雨疏闻言臻首更加低垂,面若桃花般,声若蚊蝇的应道:“嗯。”又细声的说道:“姜牛拿给我的时候,我脸都要烧起来一样,害我接过来马上就将房门给关上了,也不知道日後他会怎麽笑话我了。”姜曼皱眉道:“阿牛?不是无情拿给你的?”冷雨疏摇头轻声道:“是姜牛拿过来的,说是无情……洛师弟给我的。”姜曼看见冷雨疏头都低到了快要碰到自己的胸脯,害羞的脸似要滴出水来一般,不觉莞尔的调笑道:“那……要不我去跟无情说,你也……喜欢他?”冷雨疏闻言“啊”的一声,抬起头慌乱的看向姜曼,却对上她那洞彻心扉的眼神,羞赧的说道:“别……我的好妹妹,你就别再逗我了,我……我现在心乱做一团,都没了主意……”姜曼闻言从背後贴上冷雨疏,双手搭着她双肩道:“好啦,我就不开你的玩笑了,这件事你放心,就交给我办吧!”语毕,却情不自禁的滴下两滴泪水。
洛无情回到了厢房,等了许久都不见姜牛回来。转念一想,姜牛这小子天生的就闲不下来,应该是又不知跑哪去了,也就不在意,却不知姜牛这次是搞砸了事情,怕见到洛无情而不敢回房。
【第五十回落花有意水无情,凤凰浴火燃木簪】
姜曼从冷傲天处回到了自己的厢房,一推开房门便看见冷雨疏坐在铜镜的前面发呆,一直到姜曼走到了冷雨疏的身後,都没发觉到姜曼的到来。
“雨疏姐……雨疏姐……”姜曼轻声唤了两声之後,冷雨疏方才回过神来,回道:“呀!小曼,你回来啦……”姜曼点了点头问道:“雨疏姐你刚怎麽了?在想什麽事情这麽出神?我都进房好一会了你都没发觉。”冷雨疏闻言有些脸红,面容羞涩腼腆的说道:“没什麽啦……”同时想将手背到身後,却不料这一动反倒是牵动了姜曼的视线,姜曼轻咦一声问道:“这是什麽?……”姜曼这一问使得冷雨疏那张脸更加的面红似枣,缓缓的打开手心露出了手中的木簪,声如蚊蝇:“这……这是……一个木簪……”冷雨疏低着头,害羞又结巴的说着,却因此而没看见姜曼在看见木簪时惨白的脸色。姜曼看清楚了冷雨疏手中的物事之後,脸孔瞬间变色发白。冷雨疏毕竟是有着她的矜持,即使暗中关心注意洛无情,也不好如姜曼那般可以直接走过去和他没事找话般的闲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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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龄中一看便知道姜牛的问题,哈哈一笑道:“没钱还跟人充什麽胖子,老板你现在总可以卖给我了吧?”摊主似乎也不喜阮龄中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有心再给姜牛机会,等了一会才问道:“这位客倌,您还买吗?”姜牛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姜曼,说起来三人之中,姜曼身上是有钱的。一般人都认为女人较为细心,冷傲天似乎也是如此以为,在收了三人为徒之後,便时不时的会给姜曼一些银两,只要需要结帐付钱时多是交给她办理。
不过一来冷雨疏也喜爱这对发簪;二来即使冷傲天在五人离开前便对姜曼说过随便她买些自己喜爱的物事,但是她仍认为这些钱不应该花费於此。所以,对於弟弟所投过来的眼神,姜曼只能摇了摇头。
姜牛虽然很想让阮龄中吃一次鳖,却在得不到姜曼的支持之下,只好无奈的对着摊主摇了摇头。
冷雨疏关上房门转过身来,握住木簪在胸前,深吸了几口气,只觉脸上热的发烧,心却是噗通的跳得厉害,她摸着簪子仔细的看了一会,脸上露出笑容,又跑到铜镜前将簪子插上,对着镜子照了一番。
冷雨疏忽然想起,洛无情这段日子疯狂沉迷在木雕技艺上的情形,心中泛起了感动:“原来他是为了……才学木雕的……”又想起那日他从任万剑手中救下自己的那一幕:“其实……你不用对我这样好的,那次之後,人家心中便……有你在了……”冷雨疏又拿下木簪握在手中,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心口,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看着铜镜,眼神与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不时露出迷恋娇羞的笑容,痴痴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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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慵懒的神情,又因为睡到一半被叫醒,不由得又带了一丝似嗔似怪的娇媚神态,加上一头柔顺的青丝披荡在肩上,别有一种柔媚清丽的美感。
姜牛平素见惯了的是冰冷的冷雨疏,哪曾见过这个样子的冷雨疏,一时只是呆呆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冷雨疏见姜牛没回话只呆看着她,眉头一皱,眼神却被姜牛手中的木簪给吸引了过去:“咦,你手上拿的是……好漂亮的木簪子啊,你买的?”姜牛随口应了一声,仍未回过神来。冷雨疏又道:“你给你姊买的吧?”同时从姜牛的手中接了过来,拿在手中把玩着,似乎极为喜爱。
如此这般数日已过,洛无情每日练功之余,必定会花上大半天的时间练习木雕,在即将离开这座小镇之际,洛无情个没被丢弃的木雕总算成形了,是一只小狗,看起来和他记忆中那只极为的相似。
洛无情拿在手中端详了好一会,才将之收近怀中,又闭目沉思了一下,方拿起一块新的木块,凝神下刀……这日姜牛从外边进来,看见洛无情坐在厢房外的庭栏上,手中拿着小刀与一根木条,专心的刻着。这一个多月以来,洛无情平白多了这麽一个雕刻的嗜好只事,姜牛已有些见怪不怪了,不过倒是次看到他拿着一根极细的木条,和以往的粗短木块不同,好奇心一起,不由走近观看。
“咦……这是……哇!真漂亮……你刻的?”姜牛走近一看,洛无情手中的是一根长长的木簪子,下端尖细,上面刻的是一只凤凰,腾飞的凤凰羽翼上的羽毛根根分明,那华丽美妙的凤凰之姿,简直是要在眼前活过来一般,这雕工之精细,若说是出自宫庭工匠的巧手所为,也不会有人怀疑。
而洛无情却是饶有兴趣的拿起一个雕刻仔细的看着,好一会才看完放下,又接着拿起下一个观看,等到其他四人都走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姜牛发现洛无情没有跟上,转回来唤他,却被洛无情打发走,说是自己等会就跟上。
洛无情仔细的看着手中的雕刻纹路,脑海中却泛起了一幅景象……一个中年庄稼汉子坐在一间茅草屋前的木椅之上,手中拿着块木头,用小刀在木头上刻着。一个小男孩从庭院外跑进,叫了声“爹”之後,便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地上,看着中年男子专心的雕刻着。
不一会日照西斜,中年男子终於放下了小刀,手中的木头成了一只小狗模样的木雕,男子将手中的木头小狗交给男孩,小男孩高兴的拿着跑到一边去把玩着这只木头玩具狗。
原本心里还没准备好,还不想这麽快面对洛无情的姜曼,见状亦只好无奈的对剩下的二人点头,说声慢吃之後,跟着退席,追着洛无情的背影快步跟上。
洛无情在前面走着,此刻他的心中有怨有怒,亦有千万般疑惑不解,绷着脸一言不发的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庭院,方转身看着姜曼问道:“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姜曼听见洛无情有些质问的语气,又见到从来不曾对自己发过脾气,一向柔声细语的他,此刻竟似有些生气的样子,不禁一愣,寻思:“他是问木簪的事还是别的事情?怎麽我都没生气的问他,他就这麽个态度对我了?”又加上木簪的事,不觉心中气苦,又觉满腹委屈,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便要转身就走。
洛无情见状连忙跨步,一把拉住姜曼的手臂,看见她眼角垂泪的样子,心中一软,顿时柔声说道:“姜曼姊,你当真不知我对你的心意?”姜曼闻言一怔,心中有些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问道:“什麽?”洛无情见姜曼的样子,不由有些惨然的笑道:“原来你真不知……难怪你会把我送你的木簪转送给冷师姊了……所以你待我那麽好,是真的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了……”姜曼闻言如遭雷击,呐呐的说道:“送……送给我的?不该呀……师姊为甚麽要说是你送给她的……”洛无情闻言愕然道:“是阿牛从我手中抢去,说要帮我拿给你的……等等,他刚刚一直没回房,用晚膳时也一直不敢跟我说话……难道他……”洛无情接着又对姜曼问道:“所以你以为是我送给师姊的?”见到姜曼忽然红着脸娇羞的点头,又骂道:“这头死牛……不行,我得去和师姊说清楚,把这簪子要回来。”姜曼原本解开了误会之後,心中正自狂喜着:“原来他是要送我的!是送给我的!……”一听见洛无情说要把木簪要回,突然想到冷雨疏之前被自己逼着给吐露的心声,连忙道:“不行,你不能要回来!”洛无情不解的看着姜曼问道:“为什麽?那是我送给你的啊?”姜曼不知怎麽解释,只得随便找个藉口道:“都送出去了,送错就送错了,哪还好意思讨回来?”洛无情瞟了姜曼一眼,说道:“别的东西就算了,这东西的意义不同,再不好意思也得要。我好好的和师姐说明,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之物,这麽重要的东西,师姊会谅解的。”洛无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出口,但一旦说了之後,神情却变的无比的坚定。
阮龄中见状心中大怒,直接拍桌而起,大声道:“洛无情你这是什麽态度?
你还懂不懂礼数?”姜曼与冷雨疏闻言皱眉转头,正要说话之时,洛无情却忽然抬起头来,两道眼神如利剑般冷冽的刺向阮龄中,阮龄中只觉一股沛然的气势席卷而来,全身汗毛乍起,又觉自己一身上下,各处弱点彷佛暴露在洛无情的凝视之下,当下不自觉得退开三步,手放剑柄,如临大敌般戒备着。
就在场面剑拔怒张,一触及发之际,只见姜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即跑来并说道:“你们在做什麽?师傅来了。”原来姜牛这厮竟怕到不敢面对洛无情,在门口处一直等着,直到看见冷傲天慢慢的走来,才赶在前一步进到食堂内。
洛无情一个人待在房内,心中猜测着姜曼在收到木簪之後,会有些甚麽样的反应,应该是惊讶和欣喜吧?又想到过往的点点滴滴,嘴角也不禁泛起笑容。二人的心中对彼此应该都有着情意,只是因年少脸嫩,从不曾将之宣之於口,这次自己亲手制作了这一个可以说是定情之物的簪子送给她,也算是将自己的心意说出了,她应该能懂得的吧?
不过姜曼最近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的,洛无情自己其实也猜到了原因,那就是姜曼在被沾污失了清白之後,所产生的自卑心理作祟的结果。关於这点,洛无情心中也很愤怒而痛恨着圣门的那些人,但是这一切却不是杀多少人就可以挽回的,即便洛无情现在或许有能力将当初那些人杀光,已被沾污的姜曼也不会因此而回复清白的处女之身。
而洛无情真正关心的,还是姜曼受到伤害的内心,但这却是他无能为力的地方,他只能不断的给予姜曼关心爱护,希望能在时间的流逝之下,淡化那留在她心口上的伤疤……傍晚用膳时分,洛无情步出房门往前廰而去,到了客栈大厅,只见姜曼与冷雨疏并肩坐着,阮龄中正坐在二女对面,对着冷雨疏说着话,冷雨疏爱理不理的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冷淡许多;姜曼则是对一旁的店小二吩咐着,应该是在点着今晚的菜色。
姜曼和姜牛与洛无情的关系本来就比他人亲近,姜曼又比姜牛细心许多,在之前就已经瞥见洛无情最近在雕塑的这把木簪,心中还暗自心喜着,却不料此刻却出现在冷雨疏手中,难道……冷雨疏半天也没说出个什麽连贯的句子出来,却也发现了姜曼一下子没了反应,奇怪的抬起头,只看见姜曼眼眶有些红,脸色也不对劲,不由出声道:“小曼,你怎麽了?”姜曼闻言道:“大概是有点累,不要紧的。雨疏姐,你这木簪子很漂亮呀,什麽时候买的啊?”冷雨疏闻言又无由的心虚羞腆道:“呃……这……这不是买的,是……是无情他……他送的,也不知他哪买的……”姜曼闻言,心中最後一分希望随之破碎,脸上血色尽去,又看见冷雨疏的表情,哪还不知冷雨疏对洛无情的心意,只是满心绝望的想着:“雨疏姐本就生的比我要美丽许多,无情和她本方是良配。姜曼啊姜曼,莫说你已是不洁之身,配不上无情,就算你还是清白的,那又如何?怎又及得上人家的万分之一呢?”冷雨疏见姜曼似是满腹心事般,不由再次关心问道:“小曼,我看你脸色真的很不好,你是不是有什麽难解的心事,不妨说出来让姊姊我帮你参详参详。”姜曼闻言连忙强提笑容,又怕被冷雨疏看出点什麽,转而说道:“我真的没有事啦,不过啊,雨疏姐,我前几天有看到无情很专心的在雕琢一根木簪子喔,跟你手上这根一模一样耶!我看,这不是他去买的,是他亲手做的喔!”冷雨疏一听心神果然转移,虽然心中早已猜到,此刻经由姜曼的口中证实,还是免不了心喜万分,却是脸露羞涩的假装说道:“喔,真的啊……我说这做工怎麽有点粗糙呢,原来是自己做的。”姜曼明知冷雨疏在装,却仍是不免心生坦护的回道:“做工粗糙?不会啊,我怎麽觉得比一般的工匠都要精致许多呢?姊姊你不喜欢啊?那给我好了!”说罢还装做伸手去拿。
冷雨疏见状连忙缩手,急忙说道:“唉呀,这是无情送我的,你想要那个首饰盒内的簪子你随便挑,这把……”说到一半,看见姜曼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幡然醒悟过来,顿时住口,却已是红霞满布。
姜曼见状说道:“我说姊姊……你怎麽这麽紧张啊?……难道……你对咱家的那个小子……”冷雨疏闻言更是羞赧不堪,佯怒道:“小曼!你乱说什麽……”姜曼不以为意的说道:“好吧,算我乱说,对不起了姊姊……”冷雨疏闻言面色方霁,不料姜曼又道:“那我去叫无情死心算了,难为他这份心意了……”说罢便作势欲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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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疏见状说道:“且慢,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付钱,不需要你送!”阮龄中闻言连忙道:“雨疏,这二十两不过屈屈一点小钱,只是代表了我一点心意,你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再说,方才你也听到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後到不是?就让我买来送你,用不着这麽大的反应吧?”冷雨疏一听也对,这二十俩确实对她来说算不上什麽,之前两人同行,一路上阮龄中总是抢着付帐,自己也没怎麽在意这点小事,这些开销可是比这大得多了;再加上不愿再与阮龄中在此交缠不清,便不再出声反对。
等到阮龄中付过了银子,冷雨疏立即说道:“既然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了吧?我要怎麽处理,你应该也不能反对了吧?”不等阮龄中说话,立刻转头对姜曼说道:“小曼,你看你喜欢哪一支,我们一人一支。”不料姜曼却是摇头说道:“这是阮师兄送给姊姊的一番心意,妹妹又怎麽好坏了阮师兄的好意呢?”说罢便举步向着下一个摊子而去,洛无情默默的跟在姜曼的身後,而姜牛则是怒瞪了阮龄中一眼,才满脸不甘的随後跟上。
冷雨疏闻言却是愣在当场,想不到自己竟然一时失察,犯下了错误。方才姜牛和阮龄中对上,身为姊姊的她没有支持就算了,又怎麽可能现在还接受这把阮龄中付钱买下的簪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