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漂泊倒是也罢,工作上的糟心就更让我苦不堪言了,所有在社会上拼
搏的人,几乎都在重复着被甲方倾轧过之后再被领导倾轧的过程,而我遭受得似
乎更严厉一些,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快被碾碎了,灵魂的碎片一不留神就会从我的
她的表情——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只是很不满意似的皱起了眉头,
就像是那些经常会出现在表达贵族奢靡生活的电影里才会有的道具,刚刚那位前
台服务员对我说的话又一次回荡在了我的耳畔。
房间里的一切东西我都可以随意使用对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屈辱——虽然没有任何形式的表现,但是我
总感觉这个女孩儿在试图看透我的本质,或者说她在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态度
看着我,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她以为自己展露出的目光还像刚才一样充满了惊惶
我依旧只是面对这位少女站着,我打量着她的身体:衬衫与长裙的搭配很普通,
可在她的身体上包裹着就显得那么的清纯且诱人,冷色调为主的着装让她看上去
又瘦又小的,感觉比我小上两三圈有余,我觉得这会儿把她扔到屋外她可能很快
「我是客人。」
「什么客人?」
「发泄屋的客人,我掏了八千块钱才拿到了进入这个房间的钥匙,现在你要
就好像是要冲破我的道德,教养,理性与同情心设下的所有禁制一样,那股
有如实质的愤怒与暴躁让我的太阳穴像是掉到地上的皮球一样反反复复地弹跳。
鼓得我脑仁发痛,那个女孩儿就这么盯着我,我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错愕,茫然
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再贴切不过的概述了,只不过忘记故乡这种事情并不意味着乡
愁会随之消失,就像是植物被割除了根一样,它并不是从那之后便不再需要营养
了,而是本该用来汲取营养的部分变成了一片让人叹惋的空无,思乡情亦是如此
狂风将雪吹乱,就好像是为雪花背叛苍穹而愤怒一样,树枝亦受雪花所累,
被吹得呼呼作响,窗外的天气怎么看怎么感觉恶劣,不过壁炉这个家具有一种奇
妙的魔力,会平白无故地为人增添大把大把的安全感,窗外的风声越是像万鬼哭
而我的手也随之放开。
窗外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时不时会有几片雪花从窗外飘进来,有几片落在
我的手上,给我转瞬即逝的凉意,在这个装修典雅考究的房间里,我面前这个享
心里不由得又不满了几分:这哪里是对待客人的态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捏住
了这个女孩儿睡梦中因为呼吸而微微翕动着的鼻翼。
「咕…呜…」
她的胸口扣着一本大部头书籍,名字看不懂,应该是外文原版的,但我对这
个倒是无所谓。
所以我身为客人花了这么多钱进入这个房间,就给我看这个睡着的小姑娘是
得让人舒服,白得让人移不开眼球,在此基础上搭配在那张精巧脸颊上的五官自
然是彼此辉映,相得益彰,闭上的双眼有着稍稍上翘的眼尾,长长的睫毛似乎在
颤动,她戴着眼镜,本就白得亮眼的皮肤搭配着这幅半框眼镜,平添了知性不说,
详地躺着,被软软的毛毯裹住,我不禁又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摇椅的旁边,于是
便能看到摇椅上生物的真容。
是个女孩子。
为什么,这种越来越烦躁的感觉。
就好像是之前遭遇的那些烦心事突然同时发生在我身上了一样,我感觉自己
的心脏跳得飞快,按理来说,现在进入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应该是感到局促不安又
装修上非常的精致考究,但具体形容不出来,感觉稍微有点走英伦风,不过明明
特意留出了玄关,里面的装修风格却设计成了这种风格,感觉有一些割裂感,不
过倒是也无伤大雅。这会儿正值冬天,房间里却暖意融融的,地毯很厚,即使我
估计,感觉起码比我自己穿的鞋子小了三四圈,粗略地扫一眼就能看到诸如短靴,
女式运动鞋,小皮鞋和高跟这样的鞋子种类——至少项目表上写着的「她」的房
间是没有虚假宣传的。
前进,狂躁的情绪不知为何愈演愈烈,等到我将这把钥匙塞进锁孔的时候,握着
那把钥匙的手已经在轻轻地颤抖了,但这份颤抖亦并不全是因为我内心的暴躁,
我想还有一份不知道打开门之后要面对什么的紧张,等到防盗门的锁孔转上半圈,
「小夜的黑色嘉年华」这种稀奇古怪的名字,似乎是在起名的时候把店主的名字
给塞进去了?具体的情况我实在是不清楚,不过说到底,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纠结
它命名的逻辑和思路的,我来这里是因为同事和我推荐了这里,说这里的设施齐
我满腹狐
疑地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离开我的视野,之后便听到木门发出的吱
呀声,昏暗的走廊里我就这么站着,看着躺在自己手掌心的这枚钥匙,和我自己
我已经想要狠狠向在这个女人的脸揍上一拳——这会儿完全是压着火气和她说话
了。
「房间里的一切东西您都可以随意使用,记住,一切东西哦。」这位身材窈
「这个给您。」前台的这位丽人将一把钥匙送到了我手上:「现在开始就进
入发泄屋的使用环节了,我离开您视野的那个瞬间计时就会开始,您有四个小时
的时间,请妥善利用,还记得注意事项吗?」
如果客户需要的是满足破坏欲之外的发泄方法的话,也会有相应风格的房间。」
「哦……那你觉得我需要那种类型的发泄?」
「您进了房间之后自然就明白自己需要什么类型的发泄了。」这位丽人就这
跟着这位小姐进到那扇门扉之后,面前便是一个相当长的走廊。走廊的装饰
风格有点类似于十八九世纪的英国,墙壁粉刷成红色,上面挂着被精心装裱的照
片,而时不时地会路过一扇扇紧闭着的木门,能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一边叹着气感慨自己的愚蠢和盲目,一边向前台支付了一笔数目为八千的项
目费用。
「好的,先生。」
天,好像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只寥寥写了几条,给我这个乙方准备的各种条款
保障倒是一应俱全。
哈啊,反正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对我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不就此试
定这是一个白赚八千块钱的机会呢?对于这家店的不信任让我产生了对自己的迷
之自信,就好像是笃定这个项目不会改变我任何的心理状态似的,我带着有点轻
蔑的口气问前台:
之前倒是听说过发泄屋的运营机制——租一个便宜的房间,摆一些可以被反
复替换的廉价家具,然后任凭顾客进去打砸,说到底我不觉得这样的方法就能够
解决我现在遇到的问题,可是我又看了看前台这个人自信满满的笑容,回忆了一
您从最后一个项目里出来的时候心理测试的结果仍然和进去之前一样,我们会双
倍返还原价哦。」
还有这种操作吗?我怔怔地看着最后一条项目——她愿意这样对我保证吗?
表单上花纹繁复,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些自辽远大海之外飘散而来的传说,
关于魔法,关于那些怪力乱神,关于人类对于在这个世界有力所不能及之事的遗
憾,我看着那些花纹,有些地方像是盛放的鸢尾花,又有些地方像是神秘学经常
「她的房间—
—价格八千元。」
「这个项目是什么意思?」我的语气已经变得很不友好了:「确定不是什么
的微笑,而我则不耐烦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心理状况极度不良,所以
快点把你们店里的项目清单拿来给我看一看吧?」
「好的,请您过目。」前台的那位丽人将那张刚刚被我详尽描述过的表单递
台那位女性的手中。
而等待的过程对于我来说也有些煎熬,实话实说,我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
觉,我稀里糊涂地找到了这家什么鬼发泄屋,又被稀里糊涂地安排了一个长达三
的废话,开门见山地询问了她们经营的业务范围,而对方则也是秉持着公事公办
的态度把我送进了一个充满各种稀奇古怪仪器的房间,给我戴上了各种设备之后
——我这个时候的心态恐怕已经到了「哪怕死也无所谓」的地步,所以才毫无警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家店子的,但这确实就是我找到这个名字稀奇古
怪的店铺的原因,这会儿我站在前台,看着前台的那个小姐姐展露着一脸慈爱笑
容地看着我,似乎是准备看我的苦相——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毕竟最近的愁事已
作者:薇尔维特
字数:37493
2021年7月12日
七窍中飞出去,长年累月下积攒的负面情绪让我变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突如其来的崩溃什么的已经在我的身上发生了无数次了——而万幸我的同事还是
注意到了每天处于爆炸边缘的我,转而给我推荐了这个地方。
的,忘记了故乡的我,就好像是心里被猛地挖空了一块,心里疯狂地喊着要回去,
但却不知道回到故乡的我又属于哪里,忘记了故乡该有的一草一木与风土人情,
只剩下百爪挠心般的烦闷在折腾着我的心智。
铆足了力气把手里这张餐碟狠狠地摔在了少女脚边的地板上,瓷器碎裂的声
音虽说尖锐,但莫名地有些悦耳,那原本光滑完美的明月如今碎成了一块块散落
在地面的星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少女吓了一跳的向边上跳了一步。只是我看到
和畏惧,但是不好意思,我和太多人打过交道了,像你这种自以为能扮猪吃老虎
的家伙我也见得太多了。
「听不懂没关系。」我随手抄起了摆在柜子上的一张餐碟——很高档的瓷器,
就会被这呼啸的狂风吹倒,然后再被这漫天的飞雪给掩埋,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
系呢?
「听不懂……」女孩儿皱着眉头看着我,那藏在眼镜后面的目光之复杂,让
对我装傻吗?」
少女的迷茫和恐惧就好像是一剂猛烈无比的毒,每一句对我的诘问都像是催
生毒素蔓延到四肢五体的催化剂,我盯着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瞳孔在颤抖,但
和惊恐,就好像是我真的是一个私闯民宅的变态,或者是什么色欲熏心的强奸魔
似的,她盯着我,后退了几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对话是这样的。
「你……是谁?」
嚎,越是能为壁炉的「噼啪」声平添更多的暖意,而我的心情呢,似乎又不被这
个房间里的壁炉所影响——就好像是我刚刚讲到的,从见到前台的女士,再到被
拉着做了一套完全莫名其妙的测试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暴虐到了顶点。
受着安乐椅上缓慢时光的少女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从摇椅上快速地弹起,她轻轻
地叫了一声,不过声音很小,听上去就是一个急促的吸气声,她转身面向我,而
我则冷着脸回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呼吸受阻的少女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从周围那被壁炉烘烤的暖融融的空气中汲
取生存所必须的氧,只是虽说如此,鼻子被捏住带来的呼吸困难感还是让这个睡
梦中的少女发出了几个滑稽的哼哼声,没过一会儿,她便从摇椅上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意思?
「喂。」我推了推摇椅,这女孩儿睡得很熟,轻轻推摇椅的动作根本不能搅
扰她安谧的睡眠,好一会儿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摇着摇篮的妈妈一样——
也衬得她那肤色更加惹人怜爱,长长的黑发被纤细的身体压着,透着柔顺与润滑
的感觉,纷乱的前发增添了自然洒脱的美——这一切都让我无法移开注视她的目
光。
全又高档次,能解决我的需求。
至于我的需求是什么——面对现在的生活我只能苦笑一声,我记得以前玩过
的一款游戏里,某位女性角色静置时会说出「离家太远会忘记故乡」这样的台词,
我愣了愣,稍微凑近了一点,仔细看这个姑娘的样子。
阖着双眼的她有着让人想要偷偷吻一口的恬静睡脸,看到这个少女之后感受
到的第一感觉就是白,她的皮肤真的很白,且完全不是那种不健康的颜色,她白
小心翼翼的,可不知为何,当我看到这个装修典雅的房间之后,内心的愤怒却越
来越强烈,我走了两步,感受地毯的柔软,顺便看向了那个正在燃烧着的壁炉,
壁炉前有一把摇椅,这会儿正安静地摆着,至于摇椅之上,似乎有一只生物正安
穿着皮鞋也踩不出任何的声音,抬头看去,房间的深处,壁炉烧得正旺。
房间里的气氛静谧又安详,通风工作做得也非常好,即使壁炉噼噼啪啪的声
音不间断地在耳边回荡,我也体会不到任何的呼吸不畅感,但是…
不过鞋柜里好像根本没有摆放给客人穿的室内拖鞋或者鞋套一类的东西,甚
至连拖鞋都只有玲珑可爱的兔头毛绒拖鞋和室外用的运动拖鞋,我打量了鞋柜半
天,索性直接迈步进去了。在玄关的尽头转个弯,便能够便览这个住宅的样子,
发出一个细微的「咔哒」声之后,这扇原本紧闭的门扉便顿时展开了一条缝隙。
打开门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短短的玄关,地板是木质的,看上去相当厚实,
用料也相当考究,左手边是鞋柜,我扫了一眼,上面摆着的鞋子不少,从大小来
租的公寓钥匙还蛮像的,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特别的门道,再看看面前的这扇
普通又普通的防盗门,心中突然有一种自己好像真的被骗了的感觉。
说不出其他原因,但是总有什么事物在煽动着我的内心向更加极端的那一方
窕的丽人留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之后将钥匙放在了我的手上,之后便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后,我听到她的声音沿着这条古朴又精致的走廊传来。
「计时开始咯。」
「什么注意事项?」我有点懵,这段来的路上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那张
协议上签了什么东西,就好像是被刚才经过的屋子里的人砸东西的声音给感染了
一样,我越是走向走廊的尽头,越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烦躁,等到站在这里的时候,
么带我走着,走了有蛮久之后才达到走廊的尽头,我看到尽头的门扉有着和其他
房间截然不同的装饰风格,看上去好像是一扇防盗门什么的,和前面那些古朴的
门扉风格截然不同,就,这扇门就在众多的发泄屋中显得很格格不入。
「和其他的发泄屋不同,我们的收费虽然更高,但是我们的道具也更昂贵。」
这位女性向我介绍着:「破坏起来更有那种将完美的东西摧毁的感觉,能够更有
效地排解掉负面情绪,我们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根据客户的心理状况定制房间,
会用到的六芒星,不由得以「中二」一词来评判这个看上去规模蛮大的店铺。
店铺的名字是发泄屋,至少在注册这家店铺的时候,老板们用这三个字向各
个有关部门概括了自己这个店铺主要经营的业务,不过在这张表单上写着的却是
在将协议也签好之后,前台这位女性向我鞠了一躬,然后走到收银台旁边的
一个华丽的双开门扉面前,用手拉开了其中一侧雕着和表单上同样翻覆花纹的木
门,向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吧,先生。」这么对我说了。
一试呢?
这大概就是病急乱投医的感觉吧,哪怕自己心里清楚数值什么的他们可以随
便修改,却还是在心中暗自相信了这个地方确实能帮助我。
「双倍返钱吗?这个你们能保障吗?」
「没有问题哦,我们准备了相关的协议,您可以过目一下。」前台这位女性
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看上去相当正轨的合同放在我面前,我仔细端详了半
下他们给我做的看上去专业性满满的测试,心中突然萌生了「试一试好像也无妨」
的想法。
工资刚刚发下来,体验一次八千块钱的项目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说不
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地方?能够用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让我卸除所有压力?我确实
需要一些释放,可是我到底是否应该把钱花在这种看上去完全是招摇撞骗的安慰
服务上?
耍人的项目吗?这么贵?」
「不是耍您哦。」与我以收银台阻隔的那位美女宽慰地笑着:「俗话说一分
钱一分货,越好的发泄屋排解压力的效果越好,这一点我们可以向您保证,如果
到了我的手上,上面粗略地写着每个项目的名称,并在后面标注了价格。
「简易发泄屋要二百,普通的要四百…这是什么?」在看到最后一个项目的
时候我愣了一下。有着漂亮花纹的表单上,最后一个项目用醒目的花体文字写着:
十分钟的测试,费尽口舌才请到的假期就这样被浪费着,让我感到了恼火,以至
于等到那位容貌端丽的女性招呼我到前台的时候,我说话也没什么好气。
「您的心理状况鉴定结果为极度不良。」那个女性又一次对我展露出了慈爱
戒地任凭工作人员给我佩戴上了他们口中的测试设备,戴着设备回答了一连串心
理咨询一样的问题之后,他们又把我送回了前台,让我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等了大概十分钟之后,那些工作人员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将一张a4纸递到了前
经让我达到了稍不留神就会叹息出来的程度了,压力积攒到这个地步,想来也是
一个在同龄人中罕见的情况吧。
我倒是没有和这个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是在日常营业的女性过多
佛曰: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之大劫。
「你这个项目是什么意思?」我挠着头,大惑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着的
服务生,手里捏着一张用精致的卡纸打印的表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