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黄中连声称谢,双手接过,见内是一件玉兔镇纸,形质古雅,冰凉沁骨
,显是一件古物。
焦黄中爱不释手,连称贵重,旁边韩守愚也凑趣道:「丁兄虽为武臣,仍
得自己逼格突然升高了。
焦黄中此时也已站起,让出上首,请丁寿入席。
「今日是为焦兄道贺,哪有喧宾夺主之礼。」
这几人云山雾罩一通吹捧,将焦大公子忽忽悠悠捧到云端,还没等清醒过
来,忽听一阵桌椅挪动,身边人又全都挤向了门口。
「南山兄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顺卿呢,怎地不见?」丁寿突然发现席间少了往日那位大金主。
「说是今日我等合为焦兄道贺,顺卿却是遣人推脱身子不便,怕是在温柔
乡里酥了骨头,起不来床了。」韩守愚说笑道。
事多磨。」
「是极是极,令尊以阁臣之尊兼掌部务,国朝未闻有此先例,可见圣上垂
意。」韩守愚急忙起身为焦黄中再满上一杯。
,二位休要怪罪。」
「孩子话,谁会与他一般见识。」丁寿摆手笑道,不以为意。
丁寿这么说了,焦黄中也做无所谓状,长脸上挤出几分笑来。
「宁在直中取,不在弯中求。西涯先生一念之差,必为世人所诟,届时悔
之晚矣。」
杨慎又向焦黄中拱手施礼,「焦兄,小弟今日来贺为全昔日朋友之谊,道
年连打眼色给这位小老乡。
「用修这话是酒后失言,还是令尊石斋先生的意思?」丁寿把玩酒杯,不
阴不阳地说道。
圣贤教诲,却又不顾名节,贪位慕禄,曲意逢迎,士人风骨何在!」
焦黄中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案上,杨慎这话已不止说丁寿了,连
他老子也一起捎带上,焦大公子怒火渐生。
几人哈哈大笑,待要推杯换盏,却听一声冷笑。
「亲近阉竖,礼貌卑屈,谈何风骨雅趣。」
丁寿眉毛一挑,未曾说话。
第二百五十九章两处闲愁
松鹤楼,雅轩。
韩守愚等一干贵胄公子众星捧月般将焦黄中奉在席间上首,恭维不断。
不改风骨雅趣,和这古玉相比,小弟那方端砚却是寒酸了。」
刘鹤年故作不喜,「希哲这话却不厚道,你那方古砚若是落了下乘,小弟
送的那块松烟老墨怕该扔到大街上。」
丁寿再三推辞,焦黄中才坐了回去,众人依次落座。
「听闻为焦兄设宴,小弟备下薄礼一件,望请哂纳。」丁寿取出礼盒,递
与焦黄中。
「诶,丁大人已经执掌卫事,今非昔比,怎能还用旧称,言语失敬。」
丁寿拱手微笑,「无妨,我与诸位皆是旧识,不碍公事,以兄弟相称即可。」
众人又是一阵吹嘘,什么不忘贫贱之交,有古君子之风等等,让丁寿都觉
大学士品级不高,入阁者身上多有加衔,如刘健的户部尚书,谢迁的礼部
尚书,李东阳还兼着吏部尚书的名头,不过这都是虚名,像焦芳这样内批兼管
部事的,确实凤毛麟角。
刘鹤年附和笑了几声,又摇头道:「顺卿也真是的,人即便不能来,心意
也该到的,这平康巷里红温翠润,连礼数都忘却了。」
几人连连点头,齐声数落杨慎小屁孩妄言国家大事,四六不懂,杨廷和家
教不严等等,几位公子突然发现,抱着善心说别人小话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
,文思泉涌,比做文章畅利得多。
不同不相为谋,恕在下失礼了。」
言罢杨慎又向韩、刘二人作别,扬长而去。
刘鹤年阻之不及,尴尬地看着焦黄中与丁寿,「用修年轻识浅,言语孟浪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家父的事。」杨慎胸脯一挺,大义凛然。
「意气风发,确是少年人的脾气,可刚则易折,李西涯尚识时务,通晓变
通之道,用修深蒙李相垂青,这为人处世么,也该仿效一二。」丁寿笑意不减。
韩守愚连忙打圆场,「用修醉了,李阁老位居首揆,焦、王二公补阁,何
谈奸佞当道。」
「是啊用修,今日我等是为焦兄摆酒相贺,你此番却是失了礼数。」刘鹤
焦黄中却是脸上变色,沉声道:「用修,此言过了!」
一直坐在位上对着几人恭维客套冷眼旁观的杨慎,此时终于忍不住了,朗
声道:「而今朝廷正人去位,奸佞当道,不能仗义执言,去奸讨佞,已是愧对
「焦世伯短短数月既升尚书,又入内阁,圣上加恩不断,真是荣宠至极,
羡煞旁人。」刘鹤年举杯相祝。
焦黄中满饮,随即笑道:「家父宦途数十年,今日才算苦尽甘来,足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