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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的成全

     她住在山上还算习惯,每日三餐慈安都亲自送来,除了斋饭还有鱼肉,伽宁知道出家人不能杀生,讶异不已又过意不去。

     「夫人不住在庵里算不上香客,吃得吃得。况且这些鱼肉都是楚公子准备的,我们没见到血腥。」

     伽宁顿时瞪大眼,「楚誉在庵里?!」

     「夫人说笑。尼姑庵里怎能有男人,楚公子只是每日上山给夫人送膳食和药。」

     伽宁一脸动容,楚誉待她真的极好。

     慈安入了佛门看破尘世,出家人说不得,只会心一笑。

     自伽宁住下后,慈安在草屋里添置不少起居器具,如今也算像模像样的一间屋子,只是秋雨一来才发现屋顶漏水。

     今夜雨下得奇大,伽宁看雨水越渗越多,甚至有倾泻而下的趋势,担忧地皱起眉,这会不方便找慈安帮忙,看来得自己想办法把漏的地方堵了。找了几件厚实的外袍,踩着凳子去结梁。

     梁子太高她够得艰难,雨水劈里啪啦地打她脸上,伽宁看不清事物,松了一只手欲擦脸,可重心一个不稳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下一瞬整个人被抱起,平安落地。伽宁看去,是脸色比夜色还沉的楚誉。

     「你先一旁坐着,我来。」楚誉不再搭理她,忙着遮雨。

     过了半个时辰,草屋不再漏水,伽宁连忙将手巾递给落汤鸡似的楚誉。楚誉没有接过,而是一把拽住她的肩膀。

     「为什么你要这么倔?」

     晴明把一切计划安排告诉他的时候,他没觉得晴明多伟大,而是在心中问,够了没有。

     她可以不怕吃苦不怕折磨不怕死,但真的从未顾及别人的感受。若非他见今夜雨大担心她睡不安稳上了山,那刚才她滑一跤,后果不堪设想。

     她明明是个要人时时刻刻守着护着的女人,却不要东纶不要晴明。

     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下去,不管她是谁的女人,绑住她,绑的死死的。

     「为什么不肯回到东纶身边?」

     既然要这孩子,便是舍了晴明。她是要舍了所有人才甘心好受?

     「我真不明白!因为锦妃?那时东纶没来得及阻止锦妃自尽,可你不能这样怨恨他折磨他。你服毒把他吓坏了,他有反应的时候立即派了人去锦翠宫看好锦妃,可惜还是晚了。」

     「你知道东纶为何躲着你?他和你一样,在这个年纪没了母后。他只要一想到你承受着他曾经承受过的痛,就没胆子面对了。他太清楚这不是劝几句哄几句就能好的。」

     伽宁愣在那,目光涣散,直到哗地一阵暴雨打得屋顶噼啪作响,才回神摇头,「不是…是他杀了母妃…是他给了母妃一把匕首逼她自尽的…」

     楚誉一听皱起眉,「这是谁说的?」

     伽宁又没了反应。

     楚誉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自己,「伽宁,你信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伽宁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一直信赖着楚誉,可如果是绛雨骗了她,那意味着什么?

     她都做了什么…

     ——*——

     如今天下唏噓的只有一件事——軒轅家大少爺的婚事。這位少爺是第一位迎娶皇室的軒轅氏,也是唯一一位新婚不滿三月便另娶女子的軒轅氏。

     他是既沒有休了公主,又要用八大花轎擡另個姑娘進門,那姑娘進門後便和公主是平妻,讓公主情何以堪!

     這位公主可能是白氏,不,自古以來最蒙羞受辱的皇室女子,大家都猜這位公主會怎麽個鬧法,絕對是年頭大戲。

     晴苑不同以往,布置得喜氣洋洋,隨處可見大紅喜字,傭人們投入地忙碌,因為三日後終於要迎來晴苑真正的女主人——煙雨小姐。

     至於原本的少夫人,他們能避就避,才不願自找晦氣。

     晴明近日倦怠正閉目養神,下人突然驚慌失措地沖進來,連禮節規矩都忘了,看來嚇得不輕,嘴上更是結巴。

     「少…少爺…皇…皇皇帝來…來晴…」

     晴明也不等他說完其實沒幾個字的話,起身整理出門迎接。

     竹林中站著一襲黃袍男子,顯然此次不是微服私訪,而是擺著天子的架子而來。他轉身看向晴明時,晴明不由一震。

     世人都傳當今的皇帝是第一美男,如今一見果真如此。他眉如遠岱眸似星芒,整張臉生得精致絕倫,身形俊逸氣度出塵。這樣人間僅見的男子竟然還是天下第一人。

     晴明行了君臣之禮。

     白東綸掃了眼晴苑,「軒轅家喜事將近,看來是真。」

     這話聽不出喜怒,晴明只得稱是。

     「那她如何?」

     晴明自然知道皇帝口中的她是誰,但他不清楚對方的態度與來意,繼續垂頭沈默。只要她一日是他的妻子,軒轅家便是她最強大的盾,無人能傷她,哪怕對方是皇帝。

     白東綸見他不作響,墨眸微斂。

     「她是寧國公主。朕的公主!」

     晴明剎那間擡起頭,面前的男人,迫人的威嚴裏全是毫不遮掩的憤怒。他的面色白了下去,突然意識到她決口不提那個男人的原因。

     此刻面對面的,一個是她名義上的男人。一個才是她真正的男人。

     他想錯了,南轅北轍的離譜。以至於真正面對讓他日日夜夜妒忌抓狂的男人,他沒了從容。

     晴明竭力勉強地擠出一絲鎮定,「恕我冒犯直言,這是軒轅家的家事。」

     白東綸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好一個拒人千裏之外的家事。

     「朕將寧國公主許你軒轅氏,從未看成家事。朕是天子,若要管,只管天下事。」

     晴明背脊一涼,這話鋒芒畢露,將家事擡到天下事的高度,擺明是作為帝王對軒轅家的警告。他怔怔地望著白東綸離去,對方似乎什麽都沒明說,卻讓他明白了一切。

     屋外的熱鬧總算停了,伽寧撫著肚子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沒躺下多久,門被打開,她探出頭望,看到那身喜袍,整個人呆住。

     今夜是他真正的洞房花燭夜,他不待在那廂來了這裏。

     「今夜我要睡在你邊上。」

     晴明說完兀自躺倒。